第126章 番外
番外
高中篇姜禹
一
姜禹高中时交往过一个女朋友,是在母亲曲雅容暗示他成年后就要学会管理公司,以及准备相亲之后发生的事。
那个女生来自另一个家族,与他门当户对,按照家里的说法,其实早就该安排他们相处,曲雅容还说那个女孩的性格适合做贤内助,只是太过内向拘谨,而且晚熟脸皮薄,她家人就想着大点再说。
内向拘谨晚熟?姜禹可不这么认为。
你看,成年人看到的世界总是与他们不同。
即便是他现在正值青春期,也没有出现过叛逆反应,起码所有人大人都是这样认为的,然而没有人知道,他心里总是会生出一些反骨的,黑暗的想法。
同样的道理,大人们也不知道那个所谓内向拘谨晚熟的女生,一直和家里帮佣阿姨的儿子暧昧不清。
姜禹是在对方家里办聚会,随母亲曲雅容一同拜访时撞见的,不过对方并不知情。
聚会结束之后,曲雅容便问他和对方相看的如何,要不要试试看?不过都是高中生未成年,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点,要知道尊重和保护对方,行为上不要太过分,实在忍不住也要及时做好措施,毕竟大家还是要继续升学的。
在他们这样的家庭,性观念会相对开放些,毕竟结婚生子继承传承是大事,曲雅容对他的规划也很明确,到了法定年龄就要结婚,孩子要尽早生,但就算第一段婚姻没有要孩子,也要选择门当户对,互有助力的女方。所以按照婚期计算,他现在也该学着谈恋爱了。
他自小就被灌输这样的观念,对此倒是不意外,对于曲雅容的安排也没有拒绝,对他来说,与谁交往都是一样的,就算对方已经有人,只要不太过分,利益上不会妨碍到他,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帮忙遮掩。
姜禹如此回复道:“您安排吧。”
于是,姜禹有了第一任女朋友。
说是女朋友,却真真做到了古人所说的“止乎礼”,他们唯一有过的亲密举动,就是她挽着他的手臂,他们一起出现在人前。
这样的走过场是免不了的。
既然她是“内向拘谨”的人,姜禹也省心,不用和她发生更进一步接触。
至于她的行为,姜禹也能猜到一点动机,她大概和那个阿姨的儿子偷尝禁果,又正好是青春期,心里躁动,面上还要装乖,但越是装乖,心里就越是躁动不安,急需要发泄。
姜禹就径自维持着一贯的高冷人设。
如无意外,他们会一直交往到大学,然后结婚,谈妥利益,互不干涉,甚至不会住在一起。
等到几年之后,各自都得到应得的好处,再离婚。
但孩子他们不会有,因为那会是另一个他。
再者,她看上去也不是一个善于控制自我欲望的人,有了孩子大概率不会是他的,这会酿成家族丑闻。
就这样,生活依然维持着无波无澜的节奏,一切都按部就班,没有丝毫意外。
直到某一天,在姜家的聚会上,姜禹作为第三代长子,携女友一同出席,这次来的还有初次造访的萧家。
其实姜禹和萧家人并不算陌生,萧家二房女儿萧歆曾对他示好,听说二房也和曲雅容接触过,但曲雅容持保留态度,因为萧歆性子太强势,而且过于外向,看上去不够安分。
姜禹面上什么都没说,心里却觉得好笑。
所以说,大人看到的世界与他们不同,他们对于未成年的理解似乎只看表面——这是一种自大,就因为他们是成年人。
事实上,姜禹认为萧歆是比较简单的人,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,不似他现在女朋友一般心机。
当萧歆来到他面前,害羞地与他打招呼时,他的女朋友就站在一旁,仍是一副怯懦的模样。
姜禹礼貌回应。
再一转眼,萧歆就偷偷请他去后院,说有话要说。
要说什么他当然知道,但碍于她来自萧家,他不得不去应付。
接下来的场面就和过去发生的一样,外向的萧歆口才非常好,她非常坦率的当面夸奖他,用词也是华丽的,但这些都是废话,而且她有点“眼瞎”。
姜禹维持着耐性,这是他必须要做的训练,他也有一瞬间在走神,想着如果真的和萧歆交往,她这样聒噪,是否更有助于他训练自己,毕竟以后还要面对很多麻烦的人情世故。
直到他终于等来那句重点:“姜禹,你喜欢我吗?”
姜禹看向萧歆,未加思索道:“不喜欢。”
他找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萧歆的理由,就像他觉得萧歆也并不喜欢他,只是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迷惑而已。
可他不能拆穿自己,这样的人设对他有利。
姜禹飘开眼神,这时才注意到对面树丛后似乎有动静。
他想再看仔细些,但萧歆却好像还不打算结束:“那对不起,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,我,我还是……”
姜禹适时“嗯”了一声,将她打断。
萧歆很快没了声音,转身跑走。
姜禹眯了眯眼,继续盯着树丛,他要知道是谁在那里,如果是姜家的人会比较好办,但如果是萧家,今天的事可能会添油加醋的说出去,进而影响家族关系——萧歆自己是不会说的,她很要面子。
姜禹没有动,就靠着身后的树干守株待兔。
片刻后,树丛动了,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轻笑声,随即才有人影站起来。
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植物和尘土,一脸的若无其事。
姜禹想起来了,她是萧家三房的千金,三房中最不受宠的那个,只因她父亲不争气,母亲又不是来自本地望族,据说只是个才华一般手腕也一般的小画家,没出什么作品,就草草嫁入豪门。
而他们的女儿叫萧绮,今天是带男朋友一起过来的,那仿佛是个来自中产家庭的男生,因不适应这个场合,一早离场。
曲雅容对萧绮也是有一些评价的,她说萧绮比萧歆乖很多,如果不是家世拖后腿,倒是可以处处看。
曲雅容所谓的“乖”,直接可以翻译成好驾驭,易操纵,不惹事。
然而事实再次证明了,大人看待未成年是有鸿沟的。
姜禹目光平和,神色淡漠,直到萧绮终于意识到他就站在对面。
她一脸见鬼的表情,看来吓得不轻。
姜禹几不可见的翘了下唇角,这是今天最有意思的事情了。
萧绮很快收敛,对他点头,并瞬间切换成“乖巧”的模样,走回主屋。
姜禹跟上,一直在背后看着她。
她没有趁机搭话,也没有加快脚步逃回去,唯一透露出来的情绪,似乎就是偷笑萧歆。
不过这件事也让姜禹过了下脑子,他看得出来她们两姐妹有些小龃龉,如果萧绮作为谈资回家将这件事说破,萧歆面上无光,他还要找机会登门致歉,这很麻烦。
就因为这层思量,回到聚会上时,姜禹又朝萧绮的方向瞥过去。
她就待在家长身边,仿佛背景板,长辈们看过来,她就礼貌地敷衍,不看她,她就放空走神。
看来她和他一样,觉得这种聚会无聊。
不会儿,萧绮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,隔着人群看过来。
她还朝他眨了下眼,不带半点挑逗,仿佛只是询问——你看什么?
姜禹这才落下眉眼,说到乖巧,萧绮真该跟他现在的女友取取经。
而说到他的女友,两天后,他们分手了。
原因很简单,就在聚会之后,女友找到他,支支吾吾地探路自己的难处——她怀孕了。
姜禹惊讶地挑了下眉,但也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在她后面的描述中,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她的意思是,她会跟家人说先做药流,但这件事希望他能认下来,反正他们是男女朋友,不小心出了意外也很正常,他最多就是担一个小“事件”罢了,将来她是会回报的。至于后面的事,她以后会小心的。
言下之意就是,她还打算继续地下情。而他这次认了,万一还有下次,他还得认。
看看,这就是曲雅容千挑万选,认为不惹事的准儿媳。
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,却要先戴上绿帽子。
他真是不懂,那件事就那么有意思,连脸面都不要了,还要闹出人命。
最终,姜禹并未拒绝女友的要求,但也没答应,只说两天后会去她家里拜访。
女友便以为这是要出面为她挡枪,她开心极了。
谁知就在姜禹登门当日,她那个地下情人突然发狠,在后院纠缠她,还向她索吻。
她一时情难自禁,没有将人推开。
等他们终于从热情中苏醒,就见姜禹和她的母亲,就站在不远处,一同望着这边。
她母亲脸色极其难看,姜禹却神色如常,只对她母亲点头,说了句:“打搅了。”
……
姜禹和女友分手的消息,很快在小圈子里传开,大家都知道那位千金小姐有眼无珠,看上自家帮佣阿姨的儿子。
没多久,她就被送出国。
姜禹生活再次恢复清净,但没几天,曲雅容又开始张罗了。
姜禹心里不胜其烦,面上却没有表露,转头便交往了第二个女朋友,来自中产家庭,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普通,却是她主动告白。
姜禹当时便问她,她喜欢他什么?
她说了很多,但都没什么重点,和萧歆以及其他女生都一样。
其实他很清楚,她们喜欢的不是他,只是他的皮相。
他在男人中属于肤色均匀,且皮肤细腻的,到了青春期也没有长青春痘,轮廓不咄咄逼人,比较温和,不似那些看上去一脸坏相的男生看着危险,他个子也高,却又没有高的过分,更没有驼背,身材适中且肩宽,还会做适量运动。
最主要是,他有礼貌,话少,这在许多女生眼中也是加分项。
可事实上,他的礼貌来自家教,对于一些人和一些事,他懒得多说,索性就不说——与他无关的事就是nothing,与他无关的人则是nobody。
只是这样的处理方式,会让人误以为他脾气性格也好,这令他多了许多烦恼和麻烦,但从另一方面说,也更省事,不必再去可以经营人设和声誉。
是的,人设和声誉,这对他未来要走的路是非常重要的,他不能留下黑历史,这样“优秀”的形象也有利于经营管理企业。
和第二任女朋友在一起时,姜禹仍是一贯的少言寡语,但他并不排斥她,还在家族聚会的时候邀请她过来。
她很活泼,和他的判断一样,来了这里起初还有些拘谨,后面认识了新朋友就敞开玩了。
姜禹并不干涉。
但一个月后,他们还是分手了。
起因是对方突然说,她觉得姜禹并不喜欢她。
姜禹没有否认。
对方又说,她身边一直有其他追求者,比他积极主动地多,她是比较喜欢他,却不喜欢一直迁就,所以如果姜禹能稍加回应,她会拒绝其他人的。
姜禹却表示说,不会阻拦她的选择,如果她觉得其他人更适合,不妨去试试。
就这样,他的第二段“恋情”结束了。
……
这之后,姜禹的“行程”忙碌起来,知道他恢复单身,学校里许多女生都想填补空缺,而且她们也会在私下讨论比较前两任女友的条件,自认都不比她们差。
他的第二任女友,也因此突然人缘变好,不少女生去找她打听细节。
有意思的是,如果她说姜禹好,便有人认为“这么好你都没抓住,手腕不行啊”,可如果她说姜禹不好,比如说他过于高冷,便又有人说“是你没本事,激发不了他的热情,这多有挑战性啊”。
说到热情,青春期的孩子因激素不稳定,荷尔蒙分泌过剩,会生出很多性冲动。
姜禹的弟弟姜朔早就有了经验,姜禹偶尔也会听到同龄男生凑在一起聊那些事,姜禹从不插话,也不会透露他只有自渎经验。
他有过两任女友,在他人看来他是有经验的,这并不澄清,借此摆脱处男身份也很好——这种死要面子的心理,他也控制不了。
但在那件事情上,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发泄,和喝酒、打游戏是差不多的,目的就是爽,爽过了就只剩下空虚、疲惫。
不能控制欲望的人,也成不了什么大事。
他甚至认为,只要和欲望交流得当,他们会成为伙伴,它督促他走向早已制定好的人生目标,他会满足它,让它知道,金钱游戏是比爱情游戏回报更加丰厚的投资。
这样的想法一直很坚定,直到某一天,他忽然听到了“欲望”的脚步声,很真切,也很轻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它却存在。
那是个中午,姜禹趁着午休时间来到教学楼后面的乒乓球桌前。
他已经排好了时间,每一个邀约他单聊的女生,都收到同一个地点,但她们的时间会相隔十分钟。
他站定了便没有动,等第一个女生从拐角走来,她说着和他人一样的开场白:“姜禹同学,我很喜欢你,真的,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”
姜禹也和过去一样,不浪费一句话:“不喜欢,也不愿意。”
女生似乎不甘心,又问:“我哪里不好,你告诉我,我可以改。”
姜禹只说:“我不喜欢被纠缠,也不喜欢解释。”
改?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再说他也不希望任何人因他而改变,更加厌恶这种以他人当借口的行为,如果真要改,那也是因为自己想。
女生又坚持了片刻,最终还是离开。
她大概会不甘心,也会因此否定自己,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。
但姜禹实在懒得解释,他现在这样做,是对彼此最节约的处理方式,时间就是金钱,既然不会有交集,那就没必要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秒钟。
很快,第二个女生来了。
姜禹回应着同样的话,表情也同样平淡。
等第三个也失望离开,姜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决定找个清静的地方小眯五分钟。
可就在这时,他头顶上传来微信铃声。
姜禹顿住,循声抬头。
然后,他看到了萧绮。
她有些慵懒,就趴在窗口,一手托腮,另一手朝他挥了挥,完全没有偷听者应有的歉意。
“嗨,姜禹同学。”萧绮解释道:“我不是要偷听,是我先来的。”
姜禹:“无所谓。”
这是真话。
萧绮却问:“问你个问题哈,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,还是不喜欢女生?你要是不想回答,就不用理我。”
是的,姜禹可以选择不回答,他可以掉头就走,或者再给个礼貌的微笑。
可他竟然回答了:“起码不是你这样的。”
萧绮咯咯笑了:“你很毒舌啊,姜禹同学。我又不追你,你没必要防着我。说出来听听嘛,我还能给你点意见。”
是啊,她不追他,这令他轻松许多,也愿意再多废两句话,甚至释放一下憋了许久的“恶意”。
姜禹:“你很闲?”
萧绮点头:“非常闲。”
姜禹打量着她。
想不到萧家的千金,竟会这样散漫,虚度光阴。
萧绮问: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,你明明已经表现出拒人千里的一面,可类似的事还是持续发生,而你在外面的名声也没有因此变差?”
姜禹摇头,事实上他是知道的。
萧绮煞有其事的分析了两点,说他装相,又说是因为女生们要面子,到第三点时却故意停下来。
随即她轻笑一声,又道:“对女生来说,你的脸就是一种邀请。”
姜禹瞬间皱起眉,他知道这层原因,却还是感觉自己被调戏了。
他直接掉头离开,萧绮的笑声在后面骚扰着他。
而他身体某处,也颇为兴奋地跳了一下。
他很震惊。
……
后面两次,姜禹仍将拒绝告白地点放在教学楼后面,他是故意的,但具体原因是什么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萧绮就和第一次一样,毫无自觉,还非常坦然地观看全程。
第三次之后,萧绮大概觉得无聊了,毕竟同一个片段上演多次,她便问他:“喂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姜禹只是看她:是又如何?
萧绮:“这片风景和这个时间段已经被我承包了,你换个地方不行吗?”
姜禹走向拐角:“不行。”
萧绮喊道:“那你就再交个女朋友吧,这是最好的办法!”
然而一段时间后,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,只不过这次还加了一段。
姜禹刚到地方,就听到楼上萧绮正和一个男生说话。
“萧绮,我喜欢你!”
这时,姜禹约的女生也到了。
但他却抬了下手,示意女生先不要说话。
然后,就听到楼上的萧绮说:“谢谢喜欢。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清脆,且尾音上扬。
男生问:“我,我想你做我女朋友,可以吗?”
萧绮沉默了,似乎在考虑。
姜禹等待着,看她会如何应付。
直到萧绮声音带笑道:“好呀。”
男生激动地问:“真的?!”
姜禹却眯了眯眼:真是浪费生命。
随即他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女生:“不用说了,我拒绝。”
这天之后,校园里就经常能看到萧绮和那个新任男友的身影,男友到处炫耀,还有人私下打听他们有没有偷尝禁果。
听说到现在,萧绮还没跟人做过,而学校里有很多男生喜欢她,都在惦记这茬儿。
这些风声或多或少飘到姜禹耳朵里,他心里烦躁,而且厌恶——一群被下半身操纵的可怜虫。
他甚至还听到有人传,说那个新任男友,打算拿下萧绮,再跟大家反馈用后体验。
可过了没多久,姜禹就在“老地方”目睹了萧绮跟男友说分手的现场。
他也表现得非常厚脸皮,没有避嫌,更没有丝毫歉意,直到听完全程。
萧绮当面拆穿了男友和其他女生上床的事,也知道他关于“用后体验”的打算,男友欲解释和纠缠,但萧绮很快反击,大概是踩了男生的脚,还打了他的头。
男生狼狈离开。
萧绮转过身,看向外面。
姜禹就靠着乒乓球桌,恭候许久一般和她的目光对上。
他这才注意到,她手里有一个酒精灯,原来是刚才用火烫了对方。
萧绮合上盖子,笑问:“精彩么,姜禹同学。”
姜禹点头:“精彩。”
萧绮:“哎,今天以后,学校里又要多一个关于我的故事了。”
姜禹:“你怕被说?”
萧绮:“怕与不怕有意义么,什么都不做,也会成为话题。管不了别人的嘴,就管好自己的心情呗。”
哦,有意思。
该说她心情疏阔还是没心没肺呢。
姜禹笑了。
萧绮眼睛一亮:“你这么笑还挺好看的!”
姜禹仍是笑。
楼上的风景更好看。
萧绮托着腮,又问:“姜禹同学,你要不要跟我好啊?我不用你喜欢我,也不用你告诉我哪里不好,反正我是不会改的。怎么样,公平吧?”
她不是真心的,就只是随口一问。
可他一点都不介意。
他不仅心情极好,也已经接受了现实——原来他也是有“低俗”欲望的人,但这种感觉并不坏。
生平第一次,他想占有一个异性,想跟她上床。
但他却笑着说:“不要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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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篇姜禹
一
姜禹高中时交往过一个女朋友,是在母亲曲雅容暗示他成年后就要学会管理公司,以及准备相亲之后发生的事。
那个女生来自另一个家族,与他门当户对,按照家里的说法,其实早就该安排他们相处,曲雅容还说那个女孩的性格适合做贤内助,只是太过内向拘谨,而且晚熟脸皮薄,她家人就想着大点再说。
内向拘谨晚熟?姜禹可不这么认为。
你看,成年人看到的世界总是与他们不同。
即便是他现在正值青春期,也没有出现过叛逆反应,起码所有人大人都是这样认为的,然而没有人知道,他心里总是会生出一些反骨的,黑暗的想法。
同样的道理,大人们也不知道那个所谓内向拘谨晚熟的女生,一直和家里帮佣阿姨的儿子暧昧不清。
姜禹是在对方家里办聚会,随母亲曲雅容一同拜访时撞见的,不过对方并不知情。
聚会结束之后,曲雅容便问他和对方相看的如何,要不要试试看?不过都是高中生未成年,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点,要知道尊重和保护对方,行为上不要太过分,实在忍不住也要及时做好措施,毕竟大家还是要继续升学的。
在他们这样的家庭,性观念会相对开放些,毕竟结婚生子继承传承是大事,曲雅容对他的规划也很明确,到了法定年龄就要结婚,孩子要尽早生,但就算第一段婚姻没有要孩子,也要选择门当户对,互有助力的女方。所以按照婚期计算,他现在也该学着谈恋爱了。
他自小就被灌输这样的观念,对此倒是不意外,对于曲雅容的安排也没有拒绝,对他来说,与谁交往都是一样的,就算对方已经有人,只要不太过分,利益上不会妨碍到他,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帮忙遮掩。
姜禹如此回复道:“您安排吧。”
于是,姜禹有了第一任女朋友。
说是女朋友,却真真做到了古人所说的“止乎礼”,他们唯一有过的亲密举动,就是她挽着他的手臂,他们一起出现在人前。
这样的走过场是免不了的。
既然她是“内向拘谨”的人,姜禹也省心,不用和她发生更进一步接触。
至于她的行为,姜禹也能猜到一点动机,她大概和那个阿姨的儿子偷尝禁果,又正好是青春期,心里躁动,面上还要装乖,但越是装乖,心里就越是躁动不安,急需要发泄。
姜禹就径自维持着一贯的高冷人设。
如无意外,他们会一直交往到大学,然后结婚,谈妥利益,互不干涉,甚至不会住在一起。
等到几年之后,各自都得到应得的好处,再离婚。
但孩子他们不会有,因为那会是另一个他。
再者,她看上去也不是一个善于控制自我欲望的人,有了孩子大概率不会是他的,这会酿成家族丑闻。
就这样,生活依然维持着无波无澜的节奏,一切都按部就班,没有丝毫意外。
直到某一天,在姜家的聚会上,姜禹作为第三代长子,携女友一同出席,这次来的还有初次造访的萧家。
其实姜禹和萧家人并不算陌生,萧家二房女儿萧歆曾对他示好,听说二房也和曲雅容接触过,但曲雅容持保留态度,因为萧歆性子太强势,而且过于外向,看上去不够安分。
姜禹面上什么都没说,心里却觉得好笑。
所以说,大人看到的世界与他们不同,他们对于未成年的理解似乎只看表面——这是一种自大,就因为他们是成年人。
事实上,姜禹认为萧歆是比较简单的人,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,不似他现在女朋友一般心机。
当萧歆来到他面前,害羞地与他打招呼时,他的女朋友就站在一旁,仍是一副怯懦的模样。
姜禹礼貌回应。
再一转眼,萧歆就偷偷请他去后院,说有话要说。
要说什么他当然知道,但碍于她来自萧家,他不得不去应付。
接下来的场面就和过去发生的一样,外向的萧歆口才非常好,她非常坦率的当面夸奖他,用词也是华丽的,但这些都是废话,而且她有点“眼瞎”。
姜禹维持着耐性,这是他必须要做的训练,他也有一瞬间在走神,想着如果真的和萧歆交往,她这样聒噪,是否更有助于他训练自己,毕竟以后还要面对很多麻烦的人情世故。
直到他终于等来那句重点:“姜禹,你喜欢我吗?”
姜禹看向萧歆,未加思索道:“不喜欢。”
他找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萧歆的理由,就像他觉得萧歆也并不喜欢他,只是被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迷惑而已。
可他不能拆穿自己,这样的人设对他有利。
姜禹飘开眼神,这时才注意到对面树丛后似乎有动静。
他想再看仔细些,但萧歆却好像还不打算结束:“那对不起,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,我,我还是……”
姜禹适时“嗯”了一声,将她打断。
萧歆很快没了声音,转身跑走。
姜禹眯了眯眼,继续盯着树丛,他要知道是谁在那里,如果是姜家的人会比较好办,但如果是萧家,今天的事可能会添油加醋的说出去,进而影响家族关系——萧歆自己是不会说的,她很要面子。
姜禹没有动,就靠着身后的树干守株待兔。
片刻后,树丛动了,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轻笑声,随即才有人影站起来。
她拍了拍裙子上的植物和尘土,一脸的若无其事。
姜禹想起来了,她是萧家三房的千金,三房中最不受宠的那个,只因她父亲不争气,母亲又不是来自本地望族,据说只是个才华一般手腕也一般的小画家,没出什么作品,就草草嫁入豪门。
而他们的女儿叫萧绮,今天是带男朋友一起过来的,那仿佛是个来自中产家庭的男生,因不适应这个场合,一早离场。
曲雅容对萧绮也是有一些评价的,她说萧绮比萧歆乖很多,如果不是家世拖后腿,倒是可以处处看。
曲雅容所谓的“乖”,直接可以翻译成好驾驭,易操纵,不惹事。
然而事实再次证明了,大人看待未成年是有鸿沟的。
姜禹目光平和,神色淡漠,直到萧绮终于意识到他就站在对面。
她一脸见鬼的表情,看来吓得不轻。
姜禹几不可见的翘了下唇角,这是今天最有意思的事情了。
萧绮很快收敛,对他点头,并瞬间切换成“乖巧”的模样,走回主屋。
姜禹跟上,一直在背后看着她。
她没有趁机搭话,也没有加快脚步逃回去,唯一透露出来的情绪,似乎就是偷笑萧歆。
不过这件事也让姜禹过了下脑子,他看得出来她们两姐妹有些小龃龉,如果萧绮作为谈资回家将这件事说破,萧歆面上无光,他还要找机会登门致歉,这很麻烦。
就因为这层思量,回到聚会上时,姜禹又朝萧绮的方向瞥过去。
她就待在家长身边,仿佛背景板,长辈们看过来,她就礼貌地敷衍,不看她,她就放空走神。
看来她和他一样,觉得这种聚会无聊。
不会儿,萧绮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,隔着人群看过来。
她还朝他眨了下眼,不带半点挑逗,仿佛只是询问——你看什么?
姜禹这才落下眉眼,说到乖巧,萧绮真该跟他现在的女友取取经。
而说到他的女友,两天后,他们分手了。
原因很简单,就在聚会之后,女友找到他,支支吾吾地探路自己的难处——她怀孕了。
姜禹惊讶地挑了下眉,但也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在她后面的描述中,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她的意思是,她会跟家人说先做药流,但这件事希望他能认下来,反正他们是男女朋友,不小心出了意外也很正常,他最多就是担一个小“事件”罢了,将来她是会回报的。至于后面的事,她以后会小心的。
言下之意就是,她还打算继续地下情。而他这次认了,万一还有下次,他还得认。
看看,这就是曲雅容千挑万选,认为不惹事的准儿媳。
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,却要先戴上绿帽子。
他真是不懂,那件事就那么有意思,连脸面都不要了,还要闹出人命。
最终,姜禹并未拒绝女友的要求,但也没答应,只说两天后会去她家里拜访。
女友便以为这是要出面为她挡枪,她开心极了。
谁知就在姜禹登门当日,她那个地下情人突然发狠,在后院纠缠她,还向她索吻。
她一时情难自禁,没有将人推开。
等他们终于从热情中苏醒,就见姜禹和她的母亲,就站在不远处,一同望着这边。
她母亲脸色极其难看,姜禹却神色如常,只对她母亲点头,说了句:“打搅了。”
……
姜禹和女友分手的消息,很快在小圈子里传开,大家都知道那位千金小姐有眼无珠,看上自家帮佣阿姨的儿子。
没多久,她就被送出国。
姜禹生活再次恢复清净,但没几天,曲雅容又开始张罗了。
姜禹心里不胜其烦,面上却没有表露,转头便交往了第二个女朋友,来自中产家庭,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普通,却是她主动告白。
姜禹当时便问她,她喜欢他什么?
她说了很多,但都没什么重点,和萧歆以及其他女生都一样。
其实他很清楚,她们喜欢的不是他,只是他的皮相。
他在男人中属于肤色均匀,且皮肤细腻的,到了青春期也没有长青春痘,轮廓不咄咄逼人,比较温和,不似那些看上去一脸坏相的男生看着危险,他个子也高,却又没有高的过分,更没有驼背,身材适中且肩宽,还会做适量运动。
最主要是,他有礼貌,话少,这在许多女生眼中也是加分项。
可事实上,他的礼貌来自家教,对于一些人和一些事,他懒得多说,索性就不说——与他无关的事就是nothing,与他无关的人则是nobody。
只是这样的处理方式,会让人误以为他脾气性格也好,这令他多了许多烦恼和麻烦,但从另一方面说,也更省事,不必再去可以经营人设和声誉。
是的,人设和声誉,这对他未来要走的路是非常重要的,他不能留下黑历史,这样“优秀”的形象也有利于经营管理企业。
和第二任女朋友在一起时,姜禹仍是一贯的少言寡语,但他并不排斥她,还在家族聚会的时候邀请她过来。
她很活泼,和他的判断一样,来了这里起初还有些拘谨,后面认识了新朋友就敞开玩了。
姜禹并不干涉。
但一个月后,他们还是分手了。
起因是对方突然说,她觉得姜禹并不喜欢她。
姜禹没有否认。
对方又说,她身边一直有其他追求者,比他积极主动地多,她是比较喜欢他,却不喜欢一直迁就,所以如果姜禹能稍加回应,她会拒绝其他人的。
姜禹却表示说,不会阻拦她的选择,如果她觉得其他人更适合,不妨去试试。
就这样,他的第二段“恋情”结束了。
……
这之后,姜禹的“行程”忙碌起来,知道他恢复单身,学校里许多女生都想填补空缺,而且她们也会在私下讨论比较前两任女友的条件,自认都不比她们差。
他的第二任女友,也因此突然人缘变好,不少女生去找她打听细节。
有意思的是,如果她说姜禹好,便有人认为“这么好你都没抓住,手腕不行啊”,可如果她说姜禹不好,比如说他过于高冷,便又有人说“是你没本事,激发不了他的热情,这多有挑战性啊”。
说到热情,青春期的孩子因激素不稳定,荷尔蒙分泌过剩,会生出很多性冲动。
姜禹的弟弟姜朔早就有了经验,姜禹偶尔也会听到同龄男生凑在一起聊那些事,姜禹从不插话,也不会透露他只有自渎经验。
他有过两任女友,在他人看来他是有经验的,这并不澄清,借此摆脱处男身份也很好——这种死要面子的心理,他也控制不了。
但在那件事情上,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发泄,和喝酒、打游戏是差不多的,目的就是爽,爽过了就只剩下空虚、疲惫。
不能控制欲望的人,也成不了什么大事。
他甚至认为,只要和欲望交流得当,他们会成为伙伴,它督促他走向早已制定好的人生目标,他会满足它,让它知道,金钱游戏是比爱情游戏回报更加丰厚的投资。
这样的想法一直很坚定,直到某一天,他忽然听到了“欲望”的脚步声,很真切,也很轻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它却存在。
那是个中午,姜禹趁着午休时间来到教学楼后面的乒乓球桌前。
他已经排好了时间,每一个邀约他单聊的女生,都收到同一个地点,但她们的时间会相隔十分钟。
他站定了便没有动,等第一个女生从拐角走来,她说着和他人一样的开场白:“姜禹同学,我很喜欢你,真的,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”
姜禹也和过去一样,不浪费一句话:“不喜欢,也不愿意。”
女生似乎不甘心,又问:“我哪里不好,你告诉我,我可以改。”
姜禹只说:“我不喜欢被纠缠,也不喜欢解释。”
改?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再说他也不希望任何人因他而改变,更加厌恶这种以他人当借口的行为,如果真要改,那也是因为自己想。
女生又坚持了片刻,最终还是离开。
她大概会不甘心,也会因此否定自己,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。
但姜禹实在懒得解释,他现在这样做,是对彼此最节约的处理方式,时间就是金钱,既然不会有交集,那就没必要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秒钟。
很快,第二个女生来了。
姜禹回应着同样的话,表情也同样平淡。
等第三个也失望离开,姜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决定找个清静的地方小眯五分钟。
可就在这时,他头顶上传来微信铃声。
姜禹顿住,循声抬头。
然后,他看到了萧绮。
她有些慵懒,就趴在窗口,一手托腮,另一手朝他挥了挥,完全没有偷听者应有的歉意。
“嗨,姜禹同学。”萧绮解释道:“我不是要偷听,是我先来的。”
姜禹:“无所谓。”
这是真话。
萧绮却问:“问你个问题哈,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,还是不喜欢女生?你要是不想回答,就不用理我。”
是的,姜禹可以选择不回答,他可以掉头就走,或者再给个礼貌的微笑。
可他竟然回答了:“起码不是你这样的。”
萧绮咯咯笑了:“你很毒舌啊,姜禹同学。我又不追你,你没必要防着我。说出来听听嘛,我还能给你点意见。”
是啊,她不追他,这令他轻松许多,也愿意再多废两句话,甚至释放一下憋了许久的“恶意”。
姜禹:“你很闲?”
萧绮点头:“非常闲。”
姜禹打量着她。
想不到萧家的千金,竟会这样散漫,虚度光阴。
萧绮问: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,你明明已经表现出拒人千里的一面,可类似的事还是持续发生,而你在外面的名声也没有因此变差?”
姜禹摇头,事实上他是知道的。
萧绮煞有其事的分析了两点,说他装相,又说是因为女生们要面子,到第三点时却故意停下来。
随即她轻笑一声,又道:“对女生来说,你的脸就是一种邀请。”
姜禹瞬间皱起眉,他知道这层原因,却还是感觉自己被调戏了。
他直接掉头离开,萧绮的笑声在后面骚扰着他。
而他身体某处,也颇为兴奋地跳了一下。
他很震惊。
……
后面两次,姜禹仍将拒绝告白地点放在教学楼后面,他是故意的,但具体原因是什么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萧绮就和第一次一样,毫无自觉,还非常坦然地观看全程。
第三次之后,萧绮大概觉得无聊了,毕竟同一个片段上演多次,她便问他:“喂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姜禹只是看她:是又如何?
萧绮:“这片风景和这个时间段已经被我承包了,你换个地方不行吗?”
姜禹走向拐角:“不行。”
萧绮喊道:“那你就再交个女朋友吧,这是最好的办法!”
然而一段时间后,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,只不过这次还加了一段。
姜禹刚到地方,就听到楼上萧绮正和一个男生说话。
“萧绮,我喜欢你!”
这时,姜禹约的女生也到了。
但他却抬了下手,示意女生先不要说话。
然后,就听到楼上的萧绮说:“谢谢喜欢。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清脆,且尾音上扬。
男生问:“我,我想你做我女朋友,可以吗?”
萧绮沉默了,似乎在考虑。
姜禹等待着,看她会如何应付。
直到萧绮声音带笑道:“好呀。”
男生激动地问:“真的?!”
姜禹却眯了眯眼:真是浪费生命。
随即他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女生:“不用说了,我拒绝。”
这天之后,校园里就经常能看到萧绮和那个新任男友的身影,男友到处炫耀,还有人私下打听他们有没有偷尝禁果。
听说到现在,萧绮还没跟人做过,而学校里有很多男生喜欢她,都在惦记这茬儿。
这些风声或多或少飘到姜禹耳朵里,他心里烦躁,而且厌恶——一群被下半身操纵的可怜虫。
他甚至还听到有人传,说那个新任男友,打算拿下萧绮,再跟大家反馈用后体验。
可过了没多久,姜禹就在“老地方”目睹了萧绮跟男友说分手的现场。
他也表现得非常厚脸皮,没有避嫌,更没有丝毫歉意,直到听完全程。
萧绮当面拆穿了男友和其他女生上床的事,也知道他关于“用后体验”的打算,男友欲解释和纠缠,但萧绮很快反击,大概是踩了男生的脚,还打了他的头。
男生狼狈离开。
萧绮转过身,看向外面。
姜禹就靠着乒乓球桌,恭候许久一般和她的目光对上。
他这才注意到,她手里有一个酒精灯,原来是刚才用火烫了对方。
萧绮合上盖子,笑问:“精彩么,姜禹同学。”
姜禹点头:“精彩。”
萧绮:“哎,今天以后,学校里又要多一个关于我的故事了。”
姜禹:“你怕被说?”
萧绮:“怕与不怕有意义么,什么都不做,也会成为话题。管不了别人的嘴,就管好自己的心情呗。”
哦,有意思。
该说她心情疏阔还是没心没肺呢。
姜禹笑了。
萧绮眼睛一亮:“你这么笑还挺好看的!”
姜禹仍是笑。
楼上的风景更好看。
萧绮托着腮,又问:“姜禹同学,你要不要跟我好啊?我不用你喜欢我,也不用你告诉我哪里不好,反正我是不会改的。怎么样,公平吧?”
她不是真心的,就只是随口一问。
可他一点都不介意。
他不仅心情极好,也已经接受了现实——原来他也是有“低俗”欲望的人,但这种感觉并不坏。
生平第一次,他想占有一个异性,想跟她上床。
但他却笑着说:“不要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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