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真是哥的好前程!
白岗城内,将军府。
不知道从那天起,夜夜笙歌,成了将军府的常态。
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常松已经早已经忘记了。
正如他早已经忘记,自己身为西南边境镇边将军,身上所背负的职责。
钱、美色、权力,三者其中任何一样东西,都足以腐蚀一个人内心。
更别提常松的手下们,费尽心机,同时拿三者给常松献殷勤了。
常松的师爷叫作崔星朗,他父亲取的是夜星亦然明朗的意思,希望他即便在黑夜中,也不会迷失方向,顺着星星找到回去的道路。
讽刺的是,崔星朗不仅没有遵照父亲的期望,反而与此背道而驰。
一个劲的奔着黑夜就过去了,深埋在黑暗之中,并以此为乐。
白岗军的将士们,称呼他为崔师爷。
道上的人,称呼他为豹爷。
因为崔师爷,除了女人之外,最爱的就是骰子。
“来来来!买定离手!买定离手啊!”
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,手里举着的不是刀枪,而是骰盅。
吆喝的不是杀敌,而是下注。
随着他一声吆喝,其他士兵纷纷撸胳膊挽袖子,摸出银子,狠狠砸在桌子上。
一方大,一方小。
一方输,一方赢。
“他奶奶的!我都输了一天了,我就不信了!还赢不了一把了!我就压豹子!”
这人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,直接按在中间。
坐庄的士兵洒脱的一笑,压根不在乎。
哪怕他中了豹子,自己今天还是赚了的。
“行!我就给你开个豹子!”
几十只眼睛,死死的盯着骰盅。
坐庄的士兵嘿嘿一耸肩,装模作样的在即将揭开的骰盅上吹了一口气。
接着,抬手一掀开。
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赫然是三个四!
“娘嘞!中了!中了!”
买豹子的人仰天长啸,一把揽过桌子上的所有赌注。
豹子通杀。
只有他一个人压了豹子,所以,赢家只有他一个人。
正在赢钱的士兵欣喜若狂之时,一只常年摸算盘变得粗糙的手,搭在了他肩膀上。
“哟!运气不错嘛!”
赢钱的士兵听见熟悉的声音,转身堆着笑,讨好道:“崔师爷来了啊!请!小的给你让座,这可是刚赢钱的位置,正旺呢!”
崔师爷满脸褶子的脸,因为笑容皱的更厉害了。
蚊子望着这样一张脸,一定会非常惆怅,因为他只需稍微做点表情,蚊子就有被夹死在褶皱里的风险。
“懂事!赢钱了哥请你喝酒!”
抱着钱的士兵跟崔师爷打了个招呼,就高高兴兴的走离开,喝花酒去了。
崔师爷往椅子上一坐,指着坐庄的士兵道:“开盘啊!发什么愣呀!”
坐庄的士兵讪讪一笑,搓了搓手
“崔师爷你说笑了,小的哪有本事坐你的庄啊!既然你来了,这个庄还是你来坐吧!”
白岗城的兵营里,有两件事广为流传,被大家戏称为禁忌。
其中一个,就是别坐崔师爷的庄。
崔师爷下的注大,一般人没这个本钱接他的赌注。
见大家的表情讪讪,崔师爷也没有拒绝,大手一伸,把骰盅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行!哥也不为难你们,哥来坐庄!”
“来!下注!”
本来在另一桌玩的士兵,见师爷坐庄,一个个都跑过来凑热闹。
白岗城最有钱的,除了将军之外,就数崔师爷了。
最重要的是,崔师爷好赌,却不好赢。
赌品极好,输了钱认账,绝不会在事后找你的麻烦。
崔师爷,喜欢的是在赌桌上的快感,一种试图摸透未知的快感。
输赢?
他才不在乎!
正在崔师爷等人不亦乐乎,沉醉于赌博带来的致命又诱人的快感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。
“豹爷,光赌钱多没意思!”
听见门外的声音,崔师爷抬头望去。
嗯?
这张脸,有点陌生。
进门的,是一个长相粗犷,满脸胡须的大汉。
一看就是道上的人,身上有一股极重的江湖气息。
大汉走到赌桌前,一甩手坐在崔师爷的对面,熟络的开口问候。
“崔师爷,好久不见了!”
崔师爷接触的三教九流,道上的人极多。
他哪里能认出每一个人来,但看对方的语气,应该打过交道。
“阁下是?”
“贵人多忘事不是!我是奎爷手下的堂主,你叫我宁三就行了!咱们见过一面的,豹爷和奎爷的那一场豪赌,真是看的三儿我肝颤呀!”
说起白岗城道上最有名的,莫过于青龙帮。
青龙帮的帮主,就是奎爷。
青龙帮下面有许多堂口,大堂主、小堂主更是多如牛毛。
崔师爷哪能都认识,见对方如此坦荡荡做派,心中也不疑有他。
无所谓了,管他是谁呢!
能给自己找乐子就行!
“三弟,哥记住你了!”
“豹爷客气了,我可担不起这声弟弟!”
宁三抱了抱拳,面上客气的很,朝崔师爷笑着。
心里却在鄙夷。
谁是你这狗东西的弟弟?
要不是秦将军有令,爷都懒得搭理你这种畜生,见面没直接一刀砍下你的狗头,那都是爷爷我讲礼貌!
崔师爷回了回拳,乐道:“三弟适才说,光赌钱没意思,看来三弟你定是有更能让人高兴的玩法咯?”
宁三呵呵一笑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,拍在桌子上。
周围的士兵一惊,神情顿时大变。
一个个后退两步,纷纷拔出腰间的刀,严阵以待,把宁三团团围住。
只要宁三有任何异动,士兵们的刀就要落到他脑袋上。
宁三不慌不忙,耸了耸肩。
“豹爷,你这的人也太胆小了吧!一把匕首而已,瞧给他们吓的!”
崔师爷闻言,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收刀。
他如果是一个刺客,想刺杀自己,必然不会选择这种无异于自杀的方式。
“兄弟们担心我的安全,三弟不必在意。”崔师爷盯着宁三,接着道:“不过......三弟你拍出一把匕首,是想赌什么?难不成要跟老哥我赌命?”
“豹爷什么身份,我这条烂命,怎能跟你赌?我跟你赌的东西,就两个字,前程!”宁三的话,瞬间勾起了崔师爷心里的好奇。
“前程?前程跟匕首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小弟我有一笔带血的买卖跟豹爷你做。”
“带血的买卖?”
崔师爷更加困惑了,不明白宁三话里的意思。
自己做的买卖多了去了,为什么要跟你做买卖呢?
更何况,带血的买卖,具体是什么呢?
宁三没有立刻回答崔师爷的问题,而是扫了扫放下刀,依旧围着自己的士兵。
“豹爷,换个好说话的地方呗。”
崔师爷点头,站起身来,领着宁三往里面走。
宁三还准备收回用来震住崔师爷的匕首,却被一旁的一位士兵拿走了。
“谈买卖的机会你拿到了,跟崔师爷说话,就不用匕首了吧。”
“当然,随意。”
宁三无所谓的摊了摊手,跟在崔师爷的后面,步入一间房间之中。
自己本来就是来谈“买卖”的,又不是什么刺客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,房门被关上。
关门之前,宁三看见两个跟其余士兵完全不同,神情严肃、气势凶狠的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。
嗯。
看来白岗城的军队,也不完全都是废物,还是有能打的。
宁三刚刚落座,崔师爷就开了口。
“三弟,说吧,有什么好买卖找哥谈。”
“听说豹爷卖人。”
“你从哪里听说的?”
买卖人口的消息,是最近才突然在街头巷口传出去的。
包括常松,崔星朗,以及白岗城参与买卖人口贸易的将士,此前一直封锁着消息。
动手的都是自己人,多年的兄弟,崔星朗相信他们不会傻到出去乱说。
毕竟这事要是传到都城陛下的耳朵里,他们是要掉脑袋的!
当然,崔星朗不是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,感情这种东西,在崔星朗的眼里,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。
价钱够高,感情就是随意可以放弃的东西。
崔星朗相信他们,是因为消息泄露的代价太大,大到将军和自己等人,都承受不住。
让大家闭嘴,齐心的,不是什么大唐将士的气节,不是什么同军多年的情谊,而是死亡的大恐怖!
“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呀!”
宁三故作惊讶状,接着满不在乎道:“豹爷别紧张,奎爷有钱不想赚,青龙帮的其他兄弟愿意赚。”
最开始的时候,常松让崔星朗去找青龙帮的帮主奎爷合作。
让青龙帮的人,负责跟吐蕃人交易。
其实就是想让青龙帮的人当他们的手套,一旦出事,他们就能立刻丢掉青龙帮,撇清自己的关系。
但奎爷拒绝了,奎爷不愿意插手人口买卖的勾当,推脱说会折寿。
常松在奎爷拒绝后,对青龙帮施过压力。
因此发生了崔星朗跟奎爷豪赌的事情,崔星朗赢了,带走十万两白银。
奎爷赢了,就同意参与人口买卖的交易。
对外的说法是,双方各赌十万两白银,实际上就是一个完全不对等的赌局。
无论奎爷是输是赢,付出代价的,都是青龙帮的人。
结果就是,奎爷付出了十万两白银,换取到常松的罢手。
奎爷拒绝了将军的人口买卖交易,奎爷手下的堂主却找上门来了?
有意思!
将军正愁风险太大,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。
崔师爷抿着嘴唇,两撇胡子显得十分滑稽。
宁三想笑,但他笑不出来。
秦玉烟利用的就是白岗城将士的贪婪,要是他们一开始就拒绝,那秦将军的计划,也就无从下手了。
沉默,笼罩着房间。
过了好一阵子,崔师爷才开口。
“规矩你知道吗?”
“当然,咱们办事,大家分钱。分多少,将军说了算!”宁三露出笑容,显得非常识趣,“不过豹爷,兄弟们也是要吃肉的,将军下刀可别太狠,多少给弟弟留点骨头肉,我才好跟兄弟们交代不是!”
“将军从不会亏待帮自己做事的人,具体怎么分,我需要请示将军,让将军定夺。我能给你一个最低的价格,三七。”
“三七?”
做戏做全套,这是秦玉烟教宁三的。
宁三学着崔师爷刚才思考的样子,摸着下巴不说话,似乎在心里算账一样。
实际上,他心里想的是:鱼上钩了!自己能跟将军交代了,回去应该喝几杯庆祝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宁三神情有些勉强,接着朝崔师爷抱拳道:“还请豹爷回去给弟弟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,要是能再涨点,就更好了!”
“没问题,将军应当不会为难你们的,明天早上你过来,哥给你个准信。”
“得嘞!辛苦豹爷了!”
宁三抬脚准备离开,忽然一转身,拱手道:“对了豹爷!还请你帮弟弟保密这件事,别让奎爷知道了,否则......”
宁三伸直手掌,在自己脖子上比成刀一划,吐出舌头,扮成吊死鬼。
崔师爷被宁三的样子逗乐了,哈哈一笑。
“放心吧!这点数哥心里还是有的,奎爷顽固不化,还是三弟你们机灵呀!”
事了,宁三拿回自己的匕首,大大方方走正门进来的,又大大方方的走正门出去了。
一切自然的,好像彼此之间是老相识。
秦玉烟挑宁三来谈,就是看中宁三身上这股子怪气。
用秦玉烟的原话说:“你小子站哪就哪的人。”
得益于此,崔师爷,相信了宁三。
不过,他还是派守门的两人,跟在宁三身后看看情况。
不一会,两人回来了。
说宁三跟青龙帮的人,说说笑笑的进青楼喝花酒去了。
青龙帮的人,称呼宁三为三哥。
崔星朗彻底打消顾虑,朝将军府走去,请示将军去了。
陛下不久就要在白岗城设立东厂,替死鬼自己送上门来,这要是不接着,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?
一路上,崔师爷都是笑呵呵的,仿佛看到了更有钱、更安全的来日。
三弟说的不错啊!
真是哥的好前程!
殊不知,一柄刺向他们心脏的利刃,匿藏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,蓄势待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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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从那天起,夜夜笙歌,成了将军府的常态。
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常松已经早已经忘记了。
正如他早已经忘记,自己身为西南边境镇边将军,身上所背负的职责。
钱、美色、权力,三者其中任何一样东西,都足以腐蚀一个人内心。
更别提常松的手下们,费尽心机,同时拿三者给常松献殷勤了。
常松的师爷叫作崔星朗,他父亲取的是夜星亦然明朗的意思,希望他即便在黑夜中,也不会迷失方向,顺着星星找到回去的道路。
讽刺的是,崔星朗不仅没有遵照父亲的期望,反而与此背道而驰。
一个劲的奔着黑夜就过去了,深埋在黑暗之中,并以此为乐。
白岗军的将士们,称呼他为崔师爷。
道上的人,称呼他为豹爷。
因为崔师爷,除了女人之外,最爱的就是骰子。
“来来来!买定离手!买定离手啊!”
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,手里举着的不是刀枪,而是骰盅。
吆喝的不是杀敌,而是下注。
随着他一声吆喝,其他士兵纷纷撸胳膊挽袖子,摸出银子,狠狠砸在桌子上。
一方大,一方小。
一方输,一方赢。
“他奶奶的!我都输了一天了,我就不信了!还赢不了一把了!我就压豹子!”
这人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,直接按在中间。
坐庄的士兵洒脱的一笑,压根不在乎。
哪怕他中了豹子,自己今天还是赚了的。
“行!我就给你开个豹子!”
几十只眼睛,死死的盯着骰盅。
坐庄的士兵嘿嘿一耸肩,装模作样的在即将揭开的骰盅上吹了一口气。
接着,抬手一掀开。
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赫然是三个四!
“娘嘞!中了!中了!”
买豹子的人仰天长啸,一把揽过桌子上的所有赌注。
豹子通杀。
只有他一个人压了豹子,所以,赢家只有他一个人。
正在赢钱的士兵欣喜若狂之时,一只常年摸算盘变得粗糙的手,搭在了他肩膀上。
“哟!运气不错嘛!”
赢钱的士兵听见熟悉的声音,转身堆着笑,讨好道:“崔师爷来了啊!请!小的给你让座,这可是刚赢钱的位置,正旺呢!”
崔师爷满脸褶子的脸,因为笑容皱的更厉害了。
蚊子望着这样一张脸,一定会非常惆怅,因为他只需稍微做点表情,蚊子就有被夹死在褶皱里的风险。
“懂事!赢钱了哥请你喝酒!”
抱着钱的士兵跟崔师爷打了个招呼,就高高兴兴的走离开,喝花酒去了。
崔师爷往椅子上一坐,指着坐庄的士兵道:“开盘啊!发什么愣呀!”
坐庄的士兵讪讪一笑,搓了搓手
“崔师爷你说笑了,小的哪有本事坐你的庄啊!既然你来了,这个庄还是你来坐吧!”
白岗城的兵营里,有两件事广为流传,被大家戏称为禁忌。
其中一个,就是别坐崔师爷的庄。
崔师爷下的注大,一般人没这个本钱接他的赌注。
见大家的表情讪讪,崔师爷也没有拒绝,大手一伸,把骰盅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行!哥也不为难你们,哥来坐庄!”
“来!下注!”
本来在另一桌玩的士兵,见师爷坐庄,一个个都跑过来凑热闹。
白岗城最有钱的,除了将军之外,就数崔师爷了。
最重要的是,崔师爷好赌,却不好赢。
赌品极好,输了钱认账,绝不会在事后找你的麻烦。
崔师爷,喜欢的是在赌桌上的快感,一种试图摸透未知的快感。
输赢?
他才不在乎!
正在崔师爷等人不亦乐乎,沉醉于赌博带来的致命又诱人的快感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。
“豹爷,光赌钱多没意思!”
听见门外的声音,崔师爷抬头望去。
嗯?
这张脸,有点陌生。
进门的,是一个长相粗犷,满脸胡须的大汉。
一看就是道上的人,身上有一股极重的江湖气息。
大汉走到赌桌前,一甩手坐在崔师爷的对面,熟络的开口问候。
“崔师爷,好久不见了!”
崔师爷接触的三教九流,道上的人极多。
他哪里能认出每一个人来,但看对方的语气,应该打过交道。
“阁下是?”
“贵人多忘事不是!我是奎爷手下的堂主,你叫我宁三就行了!咱们见过一面的,豹爷和奎爷的那一场豪赌,真是看的三儿我肝颤呀!”
说起白岗城道上最有名的,莫过于青龙帮。
青龙帮的帮主,就是奎爷。
青龙帮下面有许多堂口,大堂主、小堂主更是多如牛毛。
崔师爷哪能都认识,见对方如此坦荡荡做派,心中也不疑有他。
无所谓了,管他是谁呢!
能给自己找乐子就行!
“三弟,哥记住你了!”
“豹爷客气了,我可担不起这声弟弟!”
宁三抱了抱拳,面上客气的很,朝崔师爷笑着。
心里却在鄙夷。
谁是你这狗东西的弟弟?
要不是秦将军有令,爷都懒得搭理你这种畜生,见面没直接一刀砍下你的狗头,那都是爷爷我讲礼貌!
崔师爷回了回拳,乐道:“三弟适才说,光赌钱没意思,看来三弟你定是有更能让人高兴的玩法咯?”
宁三呵呵一笑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,拍在桌子上。
周围的士兵一惊,神情顿时大变。
一个个后退两步,纷纷拔出腰间的刀,严阵以待,把宁三团团围住。
只要宁三有任何异动,士兵们的刀就要落到他脑袋上。
宁三不慌不忙,耸了耸肩。
“豹爷,你这的人也太胆小了吧!一把匕首而已,瞧给他们吓的!”
崔师爷闻言,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收刀。
他如果是一个刺客,想刺杀自己,必然不会选择这种无异于自杀的方式。
“兄弟们担心我的安全,三弟不必在意。”崔师爷盯着宁三,接着道:“不过......三弟你拍出一把匕首,是想赌什么?难不成要跟老哥我赌命?”
“豹爷什么身份,我这条烂命,怎能跟你赌?我跟你赌的东西,就两个字,前程!”宁三的话,瞬间勾起了崔师爷心里的好奇。
“前程?前程跟匕首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小弟我有一笔带血的买卖跟豹爷你做。”
“带血的买卖?”
崔师爷更加困惑了,不明白宁三话里的意思。
自己做的买卖多了去了,为什么要跟你做买卖呢?
更何况,带血的买卖,具体是什么呢?
宁三没有立刻回答崔师爷的问题,而是扫了扫放下刀,依旧围着自己的士兵。
“豹爷,换个好说话的地方呗。”
崔师爷点头,站起身来,领着宁三往里面走。
宁三还准备收回用来震住崔师爷的匕首,却被一旁的一位士兵拿走了。
“谈买卖的机会你拿到了,跟崔师爷说话,就不用匕首了吧。”
“当然,随意。”
宁三无所谓的摊了摊手,跟在崔师爷的后面,步入一间房间之中。
自己本来就是来谈“买卖”的,又不是什么刺客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,房门被关上。
关门之前,宁三看见两个跟其余士兵完全不同,神情严肃、气势凶狠的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。
嗯。
看来白岗城的军队,也不完全都是废物,还是有能打的。
宁三刚刚落座,崔师爷就开了口。
“三弟,说吧,有什么好买卖找哥谈。”
“听说豹爷卖人。”
“你从哪里听说的?”
买卖人口的消息,是最近才突然在街头巷口传出去的。
包括常松,崔星朗,以及白岗城参与买卖人口贸易的将士,此前一直封锁着消息。
动手的都是自己人,多年的兄弟,崔星朗相信他们不会傻到出去乱说。
毕竟这事要是传到都城陛下的耳朵里,他们是要掉脑袋的!
当然,崔星朗不是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,感情这种东西,在崔星朗的眼里,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。
价钱够高,感情就是随意可以放弃的东西。
崔星朗相信他们,是因为消息泄露的代价太大,大到将军和自己等人,都承受不住。
让大家闭嘴,齐心的,不是什么大唐将士的气节,不是什么同军多年的情谊,而是死亡的大恐怖!
“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呀!”
宁三故作惊讶状,接着满不在乎道:“豹爷别紧张,奎爷有钱不想赚,青龙帮的其他兄弟愿意赚。”
最开始的时候,常松让崔星朗去找青龙帮的帮主奎爷合作。
让青龙帮的人,负责跟吐蕃人交易。
其实就是想让青龙帮的人当他们的手套,一旦出事,他们就能立刻丢掉青龙帮,撇清自己的关系。
但奎爷拒绝了,奎爷不愿意插手人口买卖的勾当,推脱说会折寿。
常松在奎爷拒绝后,对青龙帮施过压力。
因此发生了崔星朗跟奎爷豪赌的事情,崔星朗赢了,带走十万两白银。
奎爷赢了,就同意参与人口买卖的交易。
对外的说法是,双方各赌十万两白银,实际上就是一个完全不对等的赌局。
无论奎爷是输是赢,付出代价的,都是青龙帮的人。
结果就是,奎爷付出了十万两白银,换取到常松的罢手。
奎爷拒绝了将军的人口买卖交易,奎爷手下的堂主却找上门来了?
有意思!
将军正愁风险太大,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。
崔师爷抿着嘴唇,两撇胡子显得十分滑稽。
宁三想笑,但他笑不出来。
秦玉烟利用的就是白岗城将士的贪婪,要是他们一开始就拒绝,那秦将军的计划,也就无从下手了。
沉默,笼罩着房间。
过了好一阵子,崔师爷才开口。
“规矩你知道吗?”
“当然,咱们办事,大家分钱。分多少,将军说了算!”宁三露出笑容,显得非常识趣,“不过豹爷,兄弟们也是要吃肉的,将军下刀可别太狠,多少给弟弟留点骨头肉,我才好跟兄弟们交代不是!”
“将军从不会亏待帮自己做事的人,具体怎么分,我需要请示将军,让将军定夺。我能给你一个最低的价格,三七。”
“三七?”
做戏做全套,这是秦玉烟教宁三的。
宁三学着崔师爷刚才思考的样子,摸着下巴不说话,似乎在心里算账一样。
实际上,他心里想的是:鱼上钩了!自己能跟将军交代了,回去应该喝几杯庆祝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宁三神情有些勉强,接着朝崔师爷抱拳道:“还请豹爷回去给弟弟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,要是能再涨点,就更好了!”
“没问题,将军应当不会为难你们的,明天早上你过来,哥给你个准信。”
“得嘞!辛苦豹爷了!”
宁三抬脚准备离开,忽然一转身,拱手道:“对了豹爷!还请你帮弟弟保密这件事,别让奎爷知道了,否则......”
宁三伸直手掌,在自己脖子上比成刀一划,吐出舌头,扮成吊死鬼。
崔师爷被宁三的样子逗乐了,哈哈一笑。
“放心吧!这点数哥心里还是有的,奎爷顽固不化,还是三弟你们机灵呀!”
事了,宁三拿回自己的匕首,大大方方走正门进来的,又大大方方的走正门出去了。
一切自然的,好像彼此之间是老相识。
秦玉烟挑宁三来谈,就是看中宁三身上这股子怪气。
用秦玉烟的原话说:“你小子站哪就哪的人。”
得益于此,崔师爷,相信了宁三。
不过,他还是派守门的两人,跟在宁三身后看看情况。
不一会,两人回来了。
说宁三跟青龙帮的人,说说笑笑的进青楼喝花酒去了。
青龙帮的人,称呼宁三为三哥。
崔星朗彻底打消顾虑,朝将军府走去,请示将军去了。
陛下不久就要在白岗城设立东厂,替死鬼自己送上门来,这要是不接着,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?
一路上,崔师爷都是笑呵呵的,仿佛看到了更有钱、更安全的来日。
三弟说的不错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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