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章
晚上八点,天骏地产副总办公室依然亮着灯,刘铭维在大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加班。有人敲门,刘铭维应了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人是刘铭宇,“还没下班?”
“有点事加班。坐。”两个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最近很忙吧,怎么有时间过来?”
“还行。我去美国考察了一个项目,觉得不错,资料发给你了。”
“就是你说的那个项目,在什么地方?我还没来得及看资料。”
“纽约。国外朋友介绍的项目,这次去我见了业主代表,也实地看了现场。”刘铭宇简单介绍了一遍项目情况,“项目地理位置很优越。”
“我们还没有开发海外项目的先例。你什么时候关注起集团的房地产业务了?”
“刚好了解到这个项目,专门去一趟,觉得靠谱才敢推荐给你。集团不也一直想进军海外市场吗?这个项目是一个不错的标的。”
“集团是有这个规划,但要看项目合不合适。这个项目估计要投入多少资金?”
“初步估算买地4亿美元,后续开发6亿美元。”
“10亿美金?!”刘铭维瞪大眼睛,“这么大的资金量集团很有压力。”
“我找了当地的机构,和他们合作,可以拿到总投资成本50%的贷款,年利率低于6%。我请洪叔做了个财务测算,这个项目如果能顺利完成,盈利空间比较可观。通过这个项目可以打响我们在海外的品牌。”
“你让洪叔做了财务测算?”刘铭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。
“嗯。资料里有财务测算的方案。他也比较看好这个项目。业主计划通过全球招标来拍卖这块地,拍卖大概在两个月后举行。时间比较紧张。”
“这个项目金额很大,又在海外,我回头把资料消化了再找你讨论。”
“好。新婚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刘铭维回答得轻描淡写。
“听说你忙得都没时间带嫂子去度蜜月?”
“年底了事情很多,等忙完这阵子。”
“嫂子没意见吗?太贤惠了。”
“哈哈。你最近也很忙吧。宏利的业务发展得不错,拿到了BMG的投资。”
“拿到投资是一个不错的开始,后面找项目压力不小。除了投资业务,我想集团的其他板块比如房地产也可以尝试利用金融工具,减轻资金压力,走轻资产道路。”
“想法不错,找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下。”
“这个项目有一个特点就是利用预售款作为夹层贷款,降低自有资金投入以及贷款利息。”
“我先看资料,回头再聊。”
送走刘铭宇,刘铭维回到办公桌前,打开刘铭宇发的邮件,下载附件的材料。花了十多分钟看完。他脸色又恢复了一丝阴郁,思考片刻,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有时间吗?见个面。”
十分钟后刘铭维出现在一个会所的包厢。他刚到不久,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正是天合集团的高层孙坚。两人很熟络的样子,没有多余的客套话。
“突然找我什么事?”
“今天刘铭宇给我推荐了一个地产项目。”
“哦?什么样的项目。”孙坚惊讶道。
“一个商住混合的项目,在纽约。”
“海外的项目?他怎么突然给你推荐地产项目?”
“我也想不明白。难道他想插手天骏地产的业务?”刘铭维眉头紧锁。
“有可能。虽然他手下宏利的业务做得不错,但地产业务毕竟是集团的核心业务。”
“他一回来,我爸就把金融这块的业务让他管,他还不满足啊。”刘铭维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满。
“你爸当初把宏利的业务交给他,我也挺意外。金融业务是集团重点发展的一个新领域,做出成绩也是最容易看到的。”
刘铭维没有接话,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这个项目怎么样?”孙坚问道。
“我简单看了,项目的地理位置不错,但投资金额很大。不管这个项目怎么样,我做得好,别人也会知道是刘铭宇推荐的,做得不好,哼,责任就在我了。”刘铭维说着有些激动:“之前他和我说要在美国定居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国了。你觉得他是不是想继承天合业务?”
孙坚沉吟片刻,答道:”天合是你爸和你伯父做起来的,你伯父去世后,你爸接管天合,他回国很可能是想参与继承天合业务。”
“天合是在我爸手下做强做大的,现在的天合早就不是我伯父那时候的天合了。他凭什么想继承就继承?”
“刘铭宇继承了你伯父持有的天合股份,比例不小,加上天合有不少老人都是你伯父当年的干将,说起来,刘铭宇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。当然现在天合你爸说了算,关键看你爸怎么想。”
“我还没和我爸沟通过这个问题。不过我看刘铭宇回国他挺高兴的。”
“你不用太担心,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,他肯定会为你打算。”孙坚安抚道。
“我得和我爸商量下这个事情。”刘铭维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,“对了,那几家互联网公司去年业绩怎么样?我最近在忙未来公馆的事,都顾不上这块。”
“还可以,用户量增加很快,多数还没开始盈利,不过这也是互联网公司的特定。年度刚结束,具体财务数据还在整理。”
“你帮我盯着点。我指望它们给我争点气。”
从美国回来的第一个工作日,宁羽走到林若的位置,问道:“你和刘总去纽约了?”
“嗯。”林若应了一声。
“你们去了几天?什么项目?”
宁羽语气里兴师问罪的语气令人不爽,林若很想恶毒地回一句:“你可以去问送你钱包的人。”还是没说出口,她淡淡地回应:”五天。项目信息暂时保密。”
没问到什么,宁羽悻悻地走了,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刘铭宇送她钱包是个误会,否则不可能连刘铭宇出国都来问林若。
林若无法判断宁羽让大家误会刘铭宇送她钱包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,她应该没想到自己的把戏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戳穿。
和刘铭宇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?林若还没来得及想象,已经发生了。其实这个问题可以换成和刘铭宇这样的上司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?
在办公室的时候,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,但偶尔交换的眼神、小小的身体接触,唇边收不住的微笑,当事人才明白两人之间的气场已经悄然起了变化。
刘铭宇工作很忙,出差很多,晚上经常需要应酬,两个人都是忙里抽空地私下约会。有时候在刘铭宇应酬完后去看一场晚场电影,有时候一起去健身然后买个三明治或沙拉当晚餐,有时候吃完饭开车去滨江公园手拖手散步,约会后刘铭宇送林若回家,两人在林若小区楼下相拥一会儿,刘铭宇看着林若上楼才离开。虽然次数不多,内容也很平常,但每一次约会时的感觉都很甜蜜。
林若很想把这种甜蜜的心情分享给别人,便把凌月约了出来。凌月已经毕业,成功应聘到G市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。
两人一见面,凌月便说:“气色不错,化妆了?”
林若摸摸脸颊,今天没有化妆。恋爱中的女人更漂亮,看来这句话不是假的。
“你前段时间去美国了?”
“嗯,出差。”
“大公司高大上,有机会去公费出国。”凌月搅着杯中的冰块,羡慕道。
“你以后每年寒暑假全世界玩,不用羡慕我。”
“凌月,我谈恋爱了。”林若切入正题。
“哇!什么时候的事,够低调的。快说,是哪个家伙把我们林若追到手了?”
“我老板。”
凌月的反应果然和林若想象的一样,差点蹦起来,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:“你是说你那个长得帅,家世、学历、能力,要什么有什么的老板吗?”
“呃……”林若懵了,自己好像是这么说过。
“没有那么好啦。”林若谦虚地说。
“我要看照片!哇塞,太厉害了吧,不声不响就把你老板拿下了!”
林若拿出手机,这段时间她和刘铭宇出去玩时拍了一些照片,有大头照,也有让路人帮忙拍的。她随意点开一张,这是两人在公园玩时让别人帮忙拍的,背景是一株高大的木棉树,刘铭宇身穿卡其色风衣和休闲西裤,林若打扮随性些,穿着衬衫套毛衣。
凌月看完照片沉默了,压抑的几秒后,爆发出一声尖叫:“超级帅好吗?!”,又把脸贴近手机屏幕,“身材也很好!”
林若连忙说:“这张他比较上相,其他没有那么帅。”拿回手机,林若想找一两张刘铭宇拍得不那么好看的照片,发现每一张刘铭宇都帅气逼人,倒是自己好几张表情或角度拍得挺丑的。
“早知道我毕业也应该去应聘大公司。”凌月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愤情绪中。她突然抓起林若的手,装出谄媚的样子:“老板娘,发达了不要忘记老朋友!”
林若哭笑不得:“好好好,我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高富帅。”
“哟,一口一个我男朋友了”,凌月撇撇嘴,“给我介绍一个比他还帅的!”
“好。”林若看着手机照片中刘铭宇360度无死角的俊脸,底气不足地应道。
“当了老板的女朋友,有没有什么特权?”
“没有。要公私分明的,工作归工作,恋爱归恋爱。”
“啊?那他还像以前对你那么苛刻?”
“他要求是比较严格,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,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。”
“看来工作狂的女朋友不好当。不过你以后嫁给他就不用工作了,吃穿不愁啦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觉得吗?”林若认真问。
凌月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,正经起来: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关于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问题,林若和凌月深入讨论过,两人最后的一致意见是嫁得好不如干得好实在,靠别人终归不如靠自己。嫁得好了,也要努力成长,有自己的工作和圈子。即便为了家庭不得已放弃工作,也要保持魅力,有自己的爱好和寄托。
凌月家庭优渥,母亲是一位外科医生,从小教育女儿要独立自强,活出自我。林若的妈妈是一位能干的全职家庭主妇,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,也有自己的刺绣爱好。虽然为家庭奉献无怨无悔,但妈妈仍希望女儿长大后能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,有自己赚钱的能力。
在这样的家庭和朋友氛围中,林若一直觉得,众人羡慕的灰姑娘就像在悬崖边开得绚烂的花,王子对她的爱就是花儿扎根的泥土,万一哪一天脚下的泥土松了,花儿开得再美,也将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你俩相处得怎么样?他有没有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、家人?”
“还没有,我们刚开始。”
“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。你们在公司公开了吗?”
“没有。公司不鼓励员工谈恋爱,我们又是直接上下属关系,如果同事知道,影响不好。”凌月的话提醒了林若,和许多公司一样,出于各方面考虑,天合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内部员工谈恋爱,但并不鼓励员工谈恋爱。
“那也要公开,古代这叫名分。你要宣示你的主权,告诉别的女人这是你的领地。不过话说回来,别怪我说话扫兴,办公室恋爱是有风险的,一旦公开了,如果处得不好,刘铭宇当然没关系,公司是他家的,你比较弱势,连工作都要丢掉。”
凌月说的是实话,林若想自己需要和刘铭宇沟通这个问题。
工作日,林若和周夏、周蕊一起吃饭。周蕊冷不丁地说:“林若,你老板好像谈恋爱了。”
林若正在喝水,差点呛到:“咳咳,谁说的?”
“上周有人在公司附近的四季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吃饭。”
上周四一个外地客户过来,就住在公司旁边的四季酒店,刘铭宇约了他晚上见面。客户晚上八点多才到,下了班林若和刘铭宇去四季酒店的餐厅吃饭,吃完饭刘铭宇刚好去见客户。
“看见那个女人是谁了吗?”周夏好奇道。
“没有。林若你一点都不知道啊?”
“可能是同事或者客户。”林若心虚地说。
“听说你老板揽着人家的肩头,挺亲密的。”
林若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们,想想在自己和刘铭宇商量好公开恋情之前还是先不说,以后再约她俩出来吃饭正式通知。
上班事情很多,林若忙得顾不上想这个问题。刘铭宇从办公室出来,走到林若身旁,递给林若一份文件:“帮我传真。”
林若接过,点点头,“好。”
刘铭宇还站在原地,俯低身子,一只手搭在林若的肩头,低声道:“晚上有空参加越明的生日Party吗?”
林若被刘铭宇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,她扭头看四周,还好似乎没人注意到。
“有空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,下班来接你。”刘铭宇朝她微笑。
林若给凌月发信息,“他约我去参加他哥们的生日聚会。”
凌月给她回了个胜利的手势,“穿得漂亮点。”
六点多,刘铭宇给林若打电话:“我到公司楼下了。”
林若收拾东西下去,刘铭宇的车停在公司大门旁边,林若赶紧上车,也不知有没有熟人看到。
刘铭宇发动车子,“之前以为要出差说不去的,不出差去给他祝贺一下。”
“嗯,你给他准备礼物了吗?”
“我又不是他女朋友,给他准备礼物干嘛。”刘铭宇笑说。
“越明有女朋友吗?”
“应该还没。他喜欢楚琪。”
果然,上次的晚宴上林若也看出了几分,她笑道:“楚琪好像很喜欢你。”
刘铭宇脸上露出一丝苦恼:“楚琪妈妈和我妈是旧交,我们从小认识,她对我就像个妹妹。”
车子开上金沙岛,开到MINT会所,两人从地下车库坐一部老式电梯上了三楼,经过铺着精美地毯的走廊,越明生日Party就在林若和刘铭宇第一次见面的包厢举行。
两人牵手走进包厢,包厢里已有不少人,这是一个变装派对,大家都穿着奇装异服。越明正在和吧台和人聊天,他今天是美国队长的造型,红白蓝战服、盾牌,见到刘铭宇和林若,走过来打招呼:“哥你来了。咦,小美女?”
“生日快乐!临时不出差过来,没换服装。”
“没事,你来就行了。”他的笑容突然僵住,眼睛死死地盯住一处,是刘铭宇和林若十指紧扣的手:“你们……?!”
“我女朋友,林若,你见过的。”刘铭宇的口气淡定。
“越明哥,生日快乐,今天的造型很帅!”林若送上生日祝福。
越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“谢谢小美女,哦不,谢谢嫂子。”
林若被他一声“嫂子”喊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哈哈!”
时间差不多了,越明一直向门口张望,似乎在等谁。女招待推上一个三层的大蛋糕。
光线暗下来,DJ将动感舞曲换成了舒缓的音乐,舞池里不少人相拥着跳舞,林若和刘铭宇也下到舞池,随音乐轻摇舞步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就是在越明去年的生日会上。”刘铭宇问。
“记得。”依偎在刘铭宇的怀里,闻着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,林若有一种恍惚的感觉,一年时间过去,同样的地点,相似的场景,他们的关系却全然不一样了,“原来那天是越明生日。”
“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好酷,冷冷的。”林若扁嘴道。
“是吗?”刘铭宇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这个人外冷内热。”
“你对我第一印象怎么样?”
“嗯……”刘铭宇半天答不上来。
“你不会对我都没有印象吧?!”林若抬起头抗议道。
“那天光线比较暗,我一般也不很在意别人的外表。”看林若一脸不开心,刘铭宇补充道:“我们也不是一见钟情的,是属于日久生情的。”
林若气鼓鼓地:“那你和谁一见钟情过?”
“我没对谁一见钟情过,我不会单纯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对她有好感。我当然对你有印象,第二天你在办公室说不怕被炒掉,要在我手下工作时,我觉得你很有个性。”
“好吧。”看着刘铭宇努力解释的样子,林若决定放过他,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,这一刻她很幸福,谁要去计较那么多。
楚琪是在切完蛋糕才来的,越明眼睛一亮,楚琪给了他一个熊抱:“骚人,生日快乐!”
“好伤心,我的生日你都迟到。”越明一副受伤的表情,“我的礼物呢?”
“我来了不就是礼物了。”楚琪撒娇,见到一旁的刘铭宇兴奋道:“铭宇哥,你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刘铭宇应道,“向你介绍下,林若,我女朋友”,转向林若,“陈楚琪,省乐团的小提琴家。”
楚琪这才注意到林若,“女朋友”三个字令她脸色大变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林小姐是你女朋友?”
“嗯,你们之前应该见过。”
楚琪的眼眶马上红了,后退了一步,转身跑出包厢。
“楚琪!”越明在她背后急急地喊。
“追啊!”刘铭宇拍了一下越明的肩膀,越明跺跺脚,穿着美国队长的衣服追了出去。
想不到楚琪反应这么强烈,林若担心地问刘铭宇:“你用不用去看看?”
刘铭宇摇头:“让越明处理。她终究要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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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的人是刘铭宇,“还没下班?”
“有点事加班。坐。”两个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最近很忙吧,怎么有时间过来?”
“还行。我去美国考察了一个项目,觉得不错,资料发给你了。”
“就是你说的那个项目,在什么地方?我还没来得及看资料。”
“纽约。国外朋友介绍的项目,这次去我见了业主代表,也实地看了现场。”刘铭宇简单介绍了一遍项目情况,“项目地理位置很优越。”
“我们还没有开发海外项目的先例。你什么时候关注起集团的房地产业务了?”
“刚好了解到这个项目,专门去一趟,觉得靠谱才敢推荐给你。集团不也一直想进军海外市场吗?这个项目是一个不错的标的。”
“集团是有这个规划,但要看项目合不合适。这个项目估计要投入多少资金?”
“初步估算买地4亿美元,后续开发6亿美元。”
“10亿美金?!”刘铭维瞪大眼睛,“这么大的资金量集团很有压力。”
“我找了当地的机构,和他们合作,可以拿到总投资成本50%的贷款,年利率低于6%。我请洪叔做了个财务测算,这个项目如果能顺利完成,盈利空间比较可观。通过这个项目可以打响我们在海外的品牌。”
“你让洪叔做了财务测算?”刘铭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。
“嗯。资料里有财务测算的方案。他也比较看好这个项目。业主计划通过全球招标来拍卖这块地,拍卖大概在两个月后举行。时间比较紧张。”
“这个项目金额很大,又在海外,我回头把资料消化了再找你讨论。”
“好。新婚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刘铭维回答得轻描淡写。
“听说你忙得都没时间带嫂子去度蜜月?”
“年底了事情很多,等忙完这阵子。”
“嫂子没意见吗?太贤惠了。”
“哈哈。你最近也很忙吧。宏利的业务发展得不错,拿到了BMG的投资。”
“拿到投资是一个不错的开始,后面找项目压力不小。除了投资业务,我想集团的其他板块比如房地产也可以尝试利用金融工具,减轻资金压力,走轻资产道路。”
“想法不错,找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下。”
“这个项目有一个特点就是利用预售款作为夹层贷款,降低自有资金投入以及贷款利息。”
“我先看资料,回头再聊。”
送走刘铭宇,刘铭维回到办公桌前,打开刘铭宇发的邮件,下载附件的材料。花了十多分钟看完。他脸色又恢复了一丝阴郁,思考片刻,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有时间吗?见个面。”
十分钟后刘铭维出现在一个会所的包厢。他刚到不久,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正是天合集团的高层孙坚。两人很熟络的样子,没有多余的客套话。
“突然找我什么事?”
“今天刘铭宇给我推荐了一个地产项目。”
“哦?什么样的项目。”孙坚惊讶道。
“一个商住混合的项目,在纽约。”
“海外的项目?他怎么突然给你推荐地产项目?”
“我也想不明白。难道他想插手天骏地产的业务?”刘铭维眉头紧锁。
“有可能。虽然他手下宏利的业务做得不错,但地产业务毕竟是集团的核心业务。”
“他一回来,我爸就把金融这块的业务让他管,他还不满足啊。”刘铭维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满。
“你爸当初把宏利的业务交给他,我也挺意外。金融业务是集团重点发展的一个新领域,做出成绩也是最容易看到的。”
刘铭维没有接话,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这个项目怎么样?”孙坚问道。
“我简单看了,项目的地理位置不错,但投资金额很大。不管这个项目怎么样,我做得好,别人也会知道是刘铭宇推荐的,做得不好,哼,责任就在我了。”刘铭维说着有些激动:“之前他和我说要在美国定居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国了。你觉得他是不是想继承天合业务?”
孙坚沉吟片刻,答道:”天合是你爸和你伯父做起来的,你伯父去世后,你爸接管天合,他回国很可能是想参与继承天合业务。”
“天合是在我爸手下做强做大的,现在的天合早就不是我伯父那时候的天合了。他凭什么想继承就继承?”
“刘铭宇继承了你伯父持有的天合股份,比例不小,加上天合有不少老人都是你伯父当年的干将,说起来,刘铭宇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。当然现在天合你爸说了算,关键看你爸怎么想。”
“我还没和我爸沟通过这个问题。不过我看刘铭宇回国他挺高兴的。”
“你不用太担心,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,他肯定会为你打算。”孙坚安抚道。
“我得和我爸商量下这个事情。”刘铭维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,“对了,那几家互联网公司去年业绩怎么样?我最近在忙未来公馆的事,都顾不上这块。”
“还可以,用户量增加很快,多数还没开始盈利,不过这也是互联网公司的特定。年度刚结束,具体财务数据还在整理。”
“你帮我盯着点。我指望它们给我争点气。”
从美国回来的第一个工作日,宁羽走到林若的位置,问道:“你和刘总去纽约了?”
“嗯。”林若应了一声。
“你们去了几天?什么项目?”
宁羽语气里兴师问罪的语气令人不爽,林若很想恶毒地回一句:“你可以去问送你钱包的人。”还是没说出口,她淡淡地回应:”五天。项目信息暂时保密。”
没问到什么,宁羽悻悻地走了,她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刘铭宇送她钱包是个误会,否则不可能连刘铭宇出国都来问林若。
林若无法判断宁羽让大家误会刘铭宇送她钱包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,她应该没想到自己的把戏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戳穿。
和刘铭宇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?林若还没来得及想象,已经发生了。其实这个问题可以换成和刘铭宇这样的上司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?
在办公室的时候,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,但偶尔交换的眼神、小小的身体接触,唇边收不住的微笑,当事人才明白两人之间的气场已经悄然起了变化。
刘铭宇工作很忙,出差很多,晚上经常需要应酬,两个人都是忙里抽空地私下约会。有时候在刘铭宇应酬完后去看一场晚场电影,有时候一起去健身然后买个三明治或沙拉当晚餐,有时候吃完饭开车去滨江公园手拖手散步,约会后刘铭宇送林若回家,两人在林若小区楼下相拥一会儿,刘铭宇看着林若上楼才离开。虽然次数不多,内容也很平常,但每一次约会时的感觉都很甜蜜。
林若很想把这种甜蜜的心情分享给别人,便把凌月约了出来。凌月已经毕业,成功应聘到G市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。
两人一见面,凌月便说:“气色不错,化妆了?”
林若摸摸脸颊,今天没有化妆。恋爱中的女人更漂亮,看来这句话不是假的。
“你前段时间去美国了?”
“嗯,出差。”
“大公司高大上,有机会去公费出国。”凌月搅着杯中的冰块,羡慕道。
“你以后每年寒暑假全世界玩,不用羡慕我。”
“凌月,我谈恋爱了。”林若切入正题。
“哇!什么时候的事,够低调的。快说,是哪个家伙把我们林若追到手了?”
“我老板。”
凌月的反应果然和林若想象的一样,差点蹦起来,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:“你是说你那个长得帅,家世、学历、能力,要什么有什么的老板吗?”
“呃……”林若懵了,自己好像是这么说过。
“没有那么好啦。”林若谦虚地说。
“我要看照片!哇塞,太厉害了吧,不声不响就把你老板拿下了!”
林若拿出手机,这段时间她和刘铭宇出去玩时拍了一些照片,有大头照,也有让路人帮忙拍的。她随意点开一张,这是两人在公园玩时让别人帮忙拍的,背景是一株高大的木棉树,刘铭宇身穿卡其色风衣和休闲西裤,林若打扮随性些,穿着衬衫套毛衣。
凌月看完照片沉默了,压抑的几秒后,爆发出一声尖叫:“超级帅好吗?!”,又把脸贴近手机屏幕,“身材也很好!”
林若连忙说:“这张他比较上相,其他没有那么帅。”拿回手机,林若想找一两张刘铭宇拍得不那么好看的照片,发现每一张刘铭宇都帅气逼人,倒是自己好几张表情或角度拍得挺丑的。
“早知道我毕业也应该去应聘大公司。”凌月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愤情绪中。她突然抓起林若的手,装出谄媚的样子:“老板娘,发达了不要忘记老朋友!”
林若哭笑不得:“好好好,我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高富帅。”
“哟,一口一个我男朋友了”,凌月撇撇嘴,“给我介绍一个比他还帅的!”
“好。”林若看着手机照片中刘铭宇360度无死角的俊脸,底气不足地应道。
“当了老板的女朋友,有没有什么特权?”
“没有。要公私分明的,工作归工作,恋爱归恋爱。”
“啊?那他还像以前对你那么苛刻?”
“他要求是比较严格,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,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。”
“看来工作狂的女朋友不好当。不过你以后嫁给他就不用工作了,吃穿不愁啦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觉得吗?”林若认真问。
凌月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,正经起来: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关于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问题,林若和凌月深入讨论过,两人最后的一致意见是嫁得好不如干得好实在,靠别人终归不如靠自己。嫁得好了,也要努力成长,有自己的工作和圈子。即便为了家庭不得已放弃工作,也要保持魅力,有自己的爱好和寄托。
凌月家庭优渥,母亲是一位外科医生,从小教育女儿要独立自强,活出自我。林若的妈妈是一位能干的全职家庭主妇,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,也有自己的刺绣爱好。虽然为家庭奉献无怨无悔,但妈妈仍希望女儿长大后能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,有自己赚钱的能力。
在这样的家庭和朋友氛围中,林若一直觉得,众人羡慕的灰姑娘就像在悬崖边开得绚烂的花,王子对她的爱就是花儿扎根的泥土,万一哪一天脚下的泥土松了,花儿开得再美,也将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你俩相处得怎么样?他有没有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、家人?”
“还没有,我们刚开始。”
“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。你们在公司公开了吗?”
“没有。公司不鼓励员工谈恋爱,我们又是直接上下属关系,如果同事知道,影响不好。”凌月的话提醒了林若,和许多公司一样,出于各方面考虑,天合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内部员工谈恋爱,但并不鼓励员工谈恋爱。
“那也要公开,古代这叫名分。你要宣示你的主权,告诉别的女人这是你的领地。不过话说回来,别怪我说话扫兴,办公室恋爱是有风险的,一旦公开了,如果处得不好,刘铭宇当然没关系,公司是他家的,你比较弱势,连工作都要丢掉。”
凌月说的是实话,林若想自己需要和刘铭宇沟通这个问题。
工作日,林若和周夏、周蕊一起吃饭。周蕊冷不丁地说:“林若,你老板好像谈恋爱了。”
林若正在喝水,差点呛到:“咳咳,谁说的?”
“上周有人在公司附近的四季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吃饭。”
上周四一个外地客户过来,就住在公司旁边的四季酒店,刘铭宇约了他晚上见面。客户晚上八点多才到,下了班林若和刘铭宇去四季酒店的餐厅吃饭,吃完饭刘铭宇刚好去见客户。
“看见那个女人是谁了吗?”周夏好奇道。
“没有。林若你一点都不知道啊?”
“可能是同事或者客户。”林若心虚地说。
“听说你老板揽着人家的肩头,挺亲密的。”
林若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们,想想在自己和刘铭宇商量好公开恋情之前还是先不说,以后再约她俩出来吃饭正式通知。
上班事情很多,林若忙得顾不上想这个问题。刘铭宇从办公室出来,走到林若身旁,递给林若一份文件:“帮我传真。”
林若接过,点点头,“好。”
刘铭宇还站在原地,俯低身子,一只手搭在林若的肩头,低声道:“晚上有空参加越明的生日Party吗?”
林若被刘铭宇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,她扭头看四周,还好似乎没人注意到。
“有空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,下班来接你。”刘铭宇朝她微笑。
林若给凌月发信息,“他约我去参加他哥们的生日聚会。”
凌月给她回了个胜利的手势,“穿得漂亮点。”
六点多,刘铭宇给林若打电话:“我到公司楼下了。”
林若收拾东西下去,刘铭宇的车停在公司大门旁边,林若赶紧上车,也不知有没有熟人看到。
刘铭宇发动车子,“之前以为要出差说不去的,不出差去给他祝贺一下。”
“嗯,你给他准备礼物了吗?”
“我又不是他女朋友,给他准备礼物干嘛。”刘铭宇笑说。
“越明有女朋友吗?”
“应该还没。他喜欢楚琪。”
果然,上次的晚宴上林若也看出了几分,她笑道:“楚琪好像很喜欢你。”
刘铭宇脸上露出一丝苦恼:“楚琪妈妈和我妈是旧交,我们从小认识,她对我就像个妹妹。”
车子开上金沙岛,开到MINT会所,两人从地下车库坐一部老式电梯上了三楼,经过铺着精美地毯的走廊,越明生日Party就在林若和刘铭宇第一次见面的包厢举行。
两人牵手走进包厢,包厢里已有不少人,这是一个变装派对,大家都穿着奇装异服。越明正在和吧台和人聊天,他今天是美国队长的造型,红白蓝战服、盾牌,见到刘铭宇和林若,走过来打招呼:“哥你来了。咦,小美女?”
“生日快乐!临时不出差过来,没换服装。”
“没事,你来就行了。”他的笑容突然僵住,眼睛死死地盯住一处,是刘铭宇和林若十指紧扣的手:“你们……?!”
“我女朋友,林若,你见过的。”刘铭宇的口气淡定。
“越明哥,生日快乐,今天的造型很帅!”林若送上生日祝福。
越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“谢谢小美女,哦不,谢谢嫂子。”
林若被他一声“嫂子”喊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哈哈!”
时间差不多了,越明一直向门口张望,似乎在等谁。女招待推上一个三层的大蛋糕。
光线暗下来,DJ将动感舞曲换成了舒缓的音乐,舞池里不少人相拥着跳舞,林若和刘铭宇也下到舞池,随音乐轻摇舞步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就是在越明去年的生日会上。”刘铭宇问。
“记得。”依偎在刘铭宇的怀里,闻着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,林若有一种恍惚的感觉,一年时间过去,同样的地点,相似的场景,他们的关系却全然不一样了,“原来那天是越明生日。”
“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好酷,冷冷的。”林若扁嘴道。
“是吗?”刘铭宇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这个人外冷内热。”
“你对我第一印象怎么样?”
“嗯……”刘铭宇半天答不上来。
“你不会对我都没有印象吧?!”林若抬起头抗议道。
“那天光线比较暗,我一般也不很在意别人的外表。”看林若一脸不开心,刘铭宇补充道:“我们也不是一见钟情的,是属于日久生情的。”
林若气鼓鼓地:“那你和谁一见钟情过?”
“我没对谁一见钟情过,我不会单纯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对她有好感。我当然对你有印象,第二天你在办公室说不怕被炒掉,要在我手下工作时,我觉得你很有个性。”
“好吧。”看着刘铭宇努力解释的样子,林若决定放过他,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,这一刻她很幸福,谁要去计较那么多。
楚琪是在切完蛋糕才来的,越明眼睛一亮,楚琪给了他一个熊抱:“骚人,生日快乐!”
“好伤心,我的生日你都迟到。”越明一副受伤的表情,“我的礼物呢?”
“我来了不就是礼物了。”楚琪撒娇,见到一旁的刘铭宇兴奋道:“铭宇哥,你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刘铭宇应道,“向你介绍下,林若,我女朋友”,转向林若,“陈楚琪,省乐团的小提琴家。”
楚琪这才注意到林若,“女朋友”三个字令她脸色大变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林小姐是你女朋友?”
“嗯,你们之前应该见过。”
楚琪的眼眶马上红了,后退了一步,转身跑出包厢。
“楚琪!”越明在她背后急急地喊。
“追啊!”刘铭宇拍了一下越明的肩膀,越明跺跺脚,穿着美国队长的衣服追了出去。
想不到楚琪反应这么强烈,林若担心地问刘铭宇:“你用不用去看看?”
刘铭宇摇头:“让越明处理。她终究要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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