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第六十四章
“先生,这次送来的礼物你一定喜欢。”
中原中也:?
就算是薅羊毛也不带逮着他一只薅的啊。
他沉默了一下,语气平静:“我不喜欢礼物。”
确切的来说是不喜欢非正常的礼物,这个小孩上一次送来的礼物,体验就非常糟糕,精神污染力堪比太宰治。
中原中也思绪停顿了一下。
上一个堪比太宰治的讨厌鬼是研究员。
“被先生拒绝,双子很难过。”
在中原中也拒绝后小缇古轻轻地叹了口气,稚嫩的童声咬字清晰,语调沉重,满满的都是惋惜情绪。
……‘双子’?这是她的名字还是代号?
中原中也微微眯眼,看着黑暗中的奇怪小孩提起裙角微微低头,行了一个礼。
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黑洞卡住了他的双腿,甚至还在不停的拉扯着他整个身体往下掉。
中原中也下意识使用了异能,黑红色的重力暴戾的破坏了地面,破碎的砖块腾起。
透过砖块缝隙,他看见白双子伸手打开了右边的房间门。
正在从披风里使劲儿拽中原中也jiojio的果戈里头也不回:“双子快帮我一下嘛~”
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的白双子歪了歪头:“?”
半个身子都卡进黑洞里的中原中也听见了房间里活泼的少年声音,奇怪的是明明隔着幽长的走廊,他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这是你和你同伙搞出来的?”
漂浮在走廊里的砖块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围拢,强烈的压迫感不断地逼近她。
幼童似无所觉,在被砖块包围前,直接走进了房间里。
重力驱使着漂浮的砖块追上她,砖块聚拢拧成了一团,高高悬在房间上空。
却迟迟没有砸下去。
中原中也不是突然善心大发了,而是他的直觉在不断的发出警报,如果砸下去了———倒霉的会是他自己。
白双子慢悠悠的晃到果戈理旁边,蹲下来伸出手一起拽住中原中也的裤腿,非常敷衍的扯了扯:“这样可以吗?果戈里哥哥。”
果戈里完全无视了头顶的危险,面对白双子不走心的动作,他先是沉默了一下,紧接着就超大声地控诉道:“你也太敷衍了吧!”
明明之前她遇到这种事情很热情的,比如说会开心的直接炸掉这个房间里的水管。
变相的给他制造出更优越的博弈环境。
白双子松开中原中也的裤脚,歪了歪头,鲜红的丝带轻轻摇晃。
“果戈里哥哥现在和中原先生是公平的哦~”莫名上扬的语气不像平时温柔内敛的白双子,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。
把他们俩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中原中也:‘中原先生’?
果然,她是知道自己的。
果戈里若有所思的眸光扫过她的头发,然后拧了拧眉:有点奇怪。
平时来分辨双子切换的时候都是靠的头发马尾颜色,左黑是温柔的双子,右黑是活泼的双子。
但现在是左边黑,性格却是内敛活泼交错出现,就像是一个运行的好好的电脑,突然出现了bug一样。
小缇古不知道果戈里在想些什么,抬起手突然揪住了他的披风,借力爬上中原中也的双腿,小小的一整只贴在黑洞边。
她好奇地伸出手臂探进去晃了晃:“中原先生?”
中原中也:…这是连伪装都懒的伪装了吗?
“中原先生,有时候学会放弃才会发现真相。”
中原中也蓦然低头,幼女的声音从下方清晰的传来,而且他也确实能感知到自己的腿上除了拖拽的力道以外,还有一个特别重的东西压在了腿上。
放弃…?
呵。
黑红色的重力徒然增加,抬着他的身体往黑洞外拉。
房屋里的砖块不自觉的往下压,缓慢笼罩下来的庞大阴影带来惊人的压迫感。
果戈里几乎要抓不住他了。
白发少年一边加强了空间的收缩,利用斥力和重力相互抵消,一边又委屈巴巴的看向那个扒在边上的小棉花精:“这不公平。”
白双子却弯了弯唇。
中原中也感知到自己双腿上那个沉重的东西消失了,但他的身体却依然卡在黑洞里,和另一边的空间异能者僵持着。
果戈里看着小棉花精从中原中也的腿上下来,然后拽着一把椅子拖到了窗户边去,她爬上了窗户————然后坐在窗沿边上轻轻晃了晃小短腿。
“现在是游戏赛点时间呢,果戈里哥哥。”
白双子捧着脸:“要加油哦~”
她露出了一抹笑容,身体往后一仰,整个人失重落了下去,身影瞬间从窗户边消失。
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她算计了的果戈里眨了眨眼,没被黑白棱格眼罩遮挡的那只灿金色眼眸弯成月牙状,流淌出宛如蜂蜜一般甜蜜的笑意。
“更喜欢双子了怎么办~”
体验自由落体的小棉花精按住飘扬的红色丝带,脸上带着新奇开心的笑容。
地面的城市风景距离她越来越近。
两个小时前,在设计大厅中和费奥多尔交谈的贝尔摩德唇边含着微笑,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的青年温柔的夸奖她耳垂上的钻石耳坠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耳朵,细微的电流滋啦声划过她的耳廓,设备被破坏了。
她只听见了那小孩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—“先生,这次送来的礼物你一定喜欢。”
礼物…
什么礼物?
贝尔摩德的心思被这句话引得有些微妙,细微的情绪变化,哪怕只是一瞬也被费奥多尔给迅速捕捉到了。
一向敏锐的魔人表情不变,但却在谈话过程中开始不着痕迹的关注四周的人。
和最开始进来时的习惯性分析环境不一样,这次是他在确认自己的猜测。
同时他和面前女人的交流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卡顿,哪怕两个人都不走心。
但明面上不管怎么看,他们相谈甚欢。
贝尔摩德一边和费奥多尔聊着公布出来的拍卖品,一边梳理着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信息。
“那只黑色的蝴蝶胸针‘哈迪斯’…”
从黑衣组织所搜集到的情报来看,目前所出现过的议会成员每一个都是另类的怪物,她绝不会小看那个自称‘双子’的五岁小孩。
双子待在她身边的那三天里,她不是没有对她动手过,派过去的人每一个都是‘任务完成’回来的。
杀手说:“那小孩死透了。”
不管派过去多少杀手,得到的答案永远是:“那小孩死透了。”
可实际上双子依然活蹦乱跳,甚至在贝尔摩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心理暗示不断的从第一个杀手身上蔓延开来。
宛如病毒一般。
但却没有爆发,一直在潜伏中。
而毫不知情的贝尔摩德根据双子表现出来的粗显情况推测,她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异能者,偏向精神控制,年幼的模样甚至有可能是她的伪装或是幻觉模拟。
于是,她谨慎的联系了总部那边,发送了一份报告过去,宝石货物被盗这件事她暂时掩了下来,准备等他们送来异能屏蔽器后———再对那三个人动手。
想要捉捕的三个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
不得不说,贝尔摩德压力很大。
如今,三人其中之一的费奥多尔就站在她眼前,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缱绻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:“‘哈迪斯’吗?我曾有幸见过它的设计师…”
青年已经打量完四周,确认了心里的猜测。
再结合果戈里那天说的话:‘双子找到了新的倒霉蛋~’
这孩子还真是给他送了一个惊喜呢。
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默契地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。
突然,拍卖会场开始颤抖,误以为是地震的客人们惊慌失措的逃离了这里。
没来得及离开的尊贵客人们在侍应生的带领下穿过移动走廊,去了隔壁的酒店套房里休息,等着主办方给一个解释。
这群人中自然也包括费奥多尔和伪装后的贝尔摩德。
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。
然后又同时鬼鬼祟祟的绕回了拍卖会场。
他们俩这时候的想法高度统一———一定是那小孩搞出来的事情。
费奥多尔还多两个怀疑人选:果戈里、那个被双子盯上的倒霉蛋,港口的重力使。
从含糊不清的倒霉蛋精确定位到重力使,搜集情报还废了他不少心思。
青年脚步微微停顿了瞬间,突然转弯。
……
咔哒。
钩索抓住了会场露台处的铁艺栏杆,原本在极速坠落的黑白蓬松团子停下,随着钩索的拉动,小小的人影在空中借力一蹬。
落在露台上的小缇古摸了摸手腕上的蕾丝腕环。
一只手从黑暗的阴影里伸出来落在她头顶———璀璨的钻石皇冠上。
她动作停顿,低声轻笑了一下,向黑暗中的人问好:“魔人先生,夜安。”
搭在皇冠上的手体贴地扶正皇冠,然后收了回去。白双子挪动着脚步,扯了扯旁边垂下来的灯线,露台上的落地灯亮起,阴影处的人影被照了出来。
费奥多尔一如既往的披着厚重的披风,里面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装,胸口挂着一颗胸针,那块耀眼的黄宝石被设计师做成了向日葵的模样。
挂在魔人的身上真是莫名的讽刺。
可惜双子看不见,不然一定会借胸针的事情阴阳怪气。
青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绒绒的毛毡贴着他的脸颊,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拢起,但刚才那股莫名刺骨的寒意却没有被驱散。
他弯了弯唇,语气轻缓:“看来双子已经准备好了更重要的事情了?”
费尽心思的把黑衣组织和港口afia丢给他和果戈里牵制。
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
或者说是她身后的议会目的是什么呢?
“我的计划能如此顺利,还要多谢魔人先生您———毫不吝啬的帮助和完美的配合。”慢条斯理的回应声中间被微妙的拉长,白双子几乎是在明示她知道这一切已经被他发现了。
可那又如何呢?
她不在乎。
费奥多尔眼眸中的情绪越发深沉,语气中的笑意就越发的温柔。
“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,邀请双子和我一起度过平安夜呢?”
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孩微微提起裙角行了个礼:“当然,这也是我的荣幸。”
红色丝带后的白双子微微动了动眼皮,虚虚的露出一抹银白色的缝隙,但却没有完全睁开。
小棉花精突然往后退了一步,更加贴近冰凉的铁艺栏杆。
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被暴力破开的房门,唇角勾了勾。
厚重的披风被他的手臂带动抬高,小小的黑白色身影被拢在披风底下,既像是保护也像是落进陷阱的猎物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搭在小孩的肩膀上。
感知到不少人进来的白双子呆了呆:他干了什么?
不就是让他和贝尔摩德聊聊天吗?在她的推测中,他们会互相套套情报,可能还会以她为饵搞点什么计划。
毕竟贝尔摩德从没停下过想要抓住她的动作,她要拿回那批宝石货物。
直到展览厅的消息传出来,她才稍微停下了一些。
不过现在看来,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。
感觉计划出现了一丝丝偏差的小缇古抿了抿唇,手指贴着裙摆摩挲了下。
“温亚德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费奥多尔轻轻弯腰。
站在一群黑衣人中间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戴着宽檐帽,她语含笑意:“好久不见。”
明明两个小时前才在设计大厅交谈过,还聊得很开心。
“看起来,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身边似乎还少了一个人呢?”贝尔摩德坐在手下搬过来的椅子上,点燃手中纤细的女士香烟。
昏暗的厅堂里里除了露台上点亮的落地氛围灯,就是女人手指中间那一点零星的火光。
费奥多尔轻飘飘的声音穿过腾起的朦胧烟雾:“应该是被双子丢在外面了吧,他们俩的关系一向不好。”
“毕竟灰姑娘不会喜欢恶毒姐姐。”
贝尔摩德:“?”
他说的什么玩意儿?
小缇古眨了眨眼:“魔人先生接受您是仙女教母的设定了吗?”
贝尔摩德:“…啧。”
她挥了挥手,无数激光红点落在俄罗斯青年的身上,被无数枪口瞄准,他却丝毫不在意。
察觉到危险的白双子揪住‘仙女教母’的披风一角,和他挨得更近一点,把他的身体当成盾牌挡住了子弹射击的角度。
费奥多尔勾了勾她脑后垂下来的红色丝带,笑容饶有深意。
“这么多人,没有果戈里帮我们离开,我们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呢。”清瘦的青年突然弯腰,张开的五指抓住鲜红色的丝带,贴近小棉花精,温柔到几乎叹息的声音落在她耳旁:“你觉得这样公平吗?双子。”
公平…吗?
真是精准踩中双子的内心。
白双子缓缓低头,脑后藏在红色丝带下的黑双子轻颤睫毛。
「黑双子:真是麻烦了呢~」
「黑双子:但是我最喜欢这样的突发事故啦~」
小缇古翘了翘嘴角,松开手中的披风一角。
啪啪。
清脆的拍手声响起,原本落在费奥多尔身上的红点突然全部转移到了贝尔摩德身上。
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接连不断。
局势瞬间转变,如今掌握主动权的是双子。
处于危险中心的贝尔摩德:“……”
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加深。
果然,双子消失了这么久,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。
像双子这样的孩子,在危险的地方生存时,会把所有大人都变成她的所有物填满她缺失的安全感。
就像是为他增加一个‘仙女教母’的身份设定一样。
贝尔摩德轻轻吐出一口烟,烟雾模糊她的表情,只能听见一抹幽怨的语气:“双子竟然这么讨厌我吗?”
该死,她不是异能者。
白双子再次拍了拍手,所有人瞬间收起了枪,有序的离开。
甚至还乖巧的关上了破烂的门。
费奥多尔笑容僵了僵:“?”
“为了公平。”
“为了公平~”
双子声音温柔。
费奥多尔和贝尔摩德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双重声音。
……
费奥多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。
那样活泼上挑的语气的的确确是来自另一个双子的。
公平,仅仅只代表了人数吗?
又或者双子还掌握着其他的情报?难道贝尔摩德失去了这些杀手,还有一张底牌吗?
聪明人不会断掉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譬如双子、贝尔摩德也是如此。
细微的火星亮光中,贝尔摩德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清。
她手中的女士香烟熄灭,火星也消失了。
这下是彻底看不见女人的表情了。
突然,拍卖会场的大楼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,白双子仰头。
「ai幽灵:中原中也和果戈里打起来了,快点离开这里。」
费奥多尔藏在披风里的手摸出手机,快速按下几个按钮。
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直升机的螺旋声音。
猛烈的风和刺眼的灯光闪进厅堂里,从直升机舱门垂下来的梯子落在铁艺栏杆外。
费奥多尔礼貌的对贝尔摩德笑了笑:“下次再见,温亚德小姐。”
“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和双子感情真好。”贝尔摩德看了眼整个人都扒在费奥多尔腰部的小棉花精,眉头抽了抽。
费奥多尔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眼把头都埋进自己怀里的小孩,艰难稳住自己的表情。
这小孩到底在身上藏了些什么东西,这么重。
青年伸手抓住她的手,准备把她扯下来…
小缇古突然抬起另一只手,打了个响指。
啪嗒。
在费奥多尔成功带着双子回到直升机里的瞬间,刚才那群被支出去的杀手们又快速的回来了。
真是…
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:“先撤离!”
直升机上,费奥多尔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刚才攀爬直升机梯子时,抓住双子的手那一刻异能并没有成功发动。
想要撕下一具尸体的想法也被迫失败了。
为什么呢?
双子的异能?……亦或者是贝尔摩德的底牌?
费奥多尔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,把双子揪下来塞到座位上。
然后按下座椅旁边的按钮,四个铁环迅速锁住了她的四肢。
被制裁的白双子歪了歪头,脸上的红色丝带依然鲜红刺眼。
“魔人先生?”
费奥多尔看着她彰显无辜的动作,闭了闭眼。
他伸出手,抓住她脸上的红色丝带,手指轻轻一勾,红色丝带从她脸颊上滑落。
红色丝带落在幼女的裙摆上,鲜红横在界限分明的黑白中央。
像极了被打破的规则。
“在自己制造的混乱中制定新的规则,”青年温柔轻缓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撕下幼童无害的伪装,“这就是双子的公平吗?”
闭着双眼的白双子安静听着他的话。
“一旦有打破你规则的存在出现,作为法官的你就会亲自下场处理,重新制造一个公平的场面。”
“还真是…傲慢呢。”
费奥多尔循循善诱:“明明双子,也乐于看见混乱不是吗?”
“……混乱吗?不对哦,费奥多尔·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。”
她动了动脖子,生硬的机械转动声和双重奏的童声响起。
费奥多尔瞳孔微缩,紫红色的眸子里映出双子如今的模样———
幼童的脖颈扭曲转动,另一张面孔从脑后转到了前面,但令人窒息的是原本的那张脸没有消失。
两张原本永不相见的面孔靠在了一起。
双子同时睁开了眼睛,露出纯黑和纯白的眼眶,中间连接在一起经脉拉扯显得格外扭曲的“眼眶”有黑有白,像极了真正的“眼睛”。
一边是如同白茫茫雪地但却恶意满满的纯白。
一边是如同黑洞一样深不见底带着刺骨寒意的纯黑。
她们同时开口:“我们是双子,也是绝对中立。”
……
直升机撞上异能战斗的气流,费奥多尔的头狠狠的磕在了旁边的窗户上,鲜血从额头滑下来,染红了他的眼睛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看见的不再是那扭曲掉san的诡异小女孩,而是正常切换后的双子。
被铁环困在座椅上的黑双子睁着眼,歪头笑容灿烂,稚嫩的童声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:“亲爱的仙女教母,可以告诉辛德瑞拉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吗?”
费奥多尔微怔。
和一个一举一动都是心理暗示的催眠大师生活了这么久,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呢?
可同时,他也知道,刚才的那些话说对了。
双子生气了。
这一局,是平局。
费奥多尔平静的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血,然后露出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。
“零点过了,看见了魔法失效后的辛德瑞拉。”
“好诚实的费佳呀~”黑双子笑的更开心了,童声高昂到甚至有些尖锐:“平安夜后的零点是圣诞呢————”
脑后的白双子弯起唇角,轻轻哼着一首歌。
“godrestyeyoudisay”
“reberchristoursavior”
“wasbornonchristasday”
“tosaveallfrosatan’spower”
费奥多尔眼神恍惚了一下,突然抬起手,指尖狠狠的按在刚才撞伤的地方,鲜血再一次流了出来。
黑双子笑声更大了。
重新恢复平静的费奥多尔看着小孩肆意嘲笑的模样,轻轻弯了弯唇。
“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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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中也:?
就算是薅羊毛也不带逮着他一只薅的啊。
他沉默了一下,语气平静:“我不喜欢礼物。”
确切的来说是不喜欢非正常的礼物,这个小孩上一次送来的礼物,体验就非常糟糕,精神污染力堪比太宰治。
中原中也思绪停顿了一下。
上一个堪比太宰治的讨厌鬼是研究员。
“被先生拒绝,双子很难过。”
在中原中也拒绝后小缇古轻轻地叹了口气,稚嫩的童声咬字清晰,语调沉重,满满的都是惋惜情绪。
……‘双子’?这是她的名字还是代号?
中原中也微微眯眼,看着黑暗中的奇怪小孩提起裙角微微低头,行了一个礼。
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黑洞卡住了他的双腿,甚至还在不停的拉扯着他整个身体往下掉。
中原中也下意识使用了异能,黑红色的重力暴戾的破坏了地面,破碎的砖块腾起。
透过砖块缝隙,他看见白双子伸手打开了右边的房间门。
正在从披风里使劲儿拽中原中也jiojio的果戈里头也不回:“双子快帮我一下嘛~”
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的白双子歪了歪头:“?”
半个身子都卡进黑洞里的中原中也听见了房间里活泼的少年声音,奇怪的是明明隔着幽长的走廊,他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这是你和你同伙搞出来的?”
漂浮在走廊里的砖块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围拢,强烈的压迫感不断地逼近她。
幼童似无所觉,在被砖块包围前,直接走进了房间里。
重力驱使着漂浮的砖块追上她,砖块聚拢拧成了一团,高高悬在房间上空。
却迟迟没有砸下去。
中原中也不是突然善心大发了,而是他的直觉在不断的发出警报,如果砸下去了———倒霉的会是他自己。
白双子慢悠悠的晃到果戈理旁边,蹲下来伸出手一起拽住中原中也的裤腿,非常敷衍的扯了扯:“这样可以吗?果戈里哥哥。”
果戈里完全无视了头顶的危险,面对白双子不走心的动作,他先是沉默了一下,紧接着就超大声地控诉道:“你也太敷衍了吧!”
明明之前她遇到这种事情很热情的,比如说会开心的直接炸掉这个房间里的水管。
变相的给他制造出更优越的博弈环境。
白双子松开中原中也的裤脚,歪了歪头,鲜红的丝带轻轻摇晃。
“果戈里哥哥现在和中原先生是公平的哦~”莫名上扬的语气不像平时温柔内敛的白双子,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。
把他们俩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中原中也:‘中原先生’?
果然,她是知道自己的。
果戈里若有所思的眸光扫过她的头发,然后拧了拧眉:有点奇怪。
平时来分辨双子切换的时候都是靠的头发马尾颜色,左黑是温柔的双子,右黑是活泼的双子。
但现在是左边黑,性格却是内敛活泼交错出现,就像是一个运行的好好的电脑,突然出现了bug一样。
小缇古不知道果戈里在想些什么,抬起手突然揪住了他的披风,借力爬上中原中也的双腿,小小的一整只贴在黑洞边。
她好奇地伸出手臂探进去晃了晃:“中原先生?”
中原中也:…这是连伪装都懒的伪装了吗?
“中原先生,有时候学会放弃才会发现真相。”
中原中也蓦然低头,幼女的声音从下方清晰的传来,而且他也确实能感知到自己的腿上除了拖拽的力道以外,还有一个特别重的东西压在了腿上。
放弃…?
呵。
黑红色的重力徒然增加,抬着他的身体往黑洞外拉。
房屋里的砖块不自觉的往下压,缓慢笼罩下来的庞大阴影带来惊人的压迫感。
果戈里几乎要抓不住他了。
白发少年一边加强了空间的收缩,利用斥力和重力相互抵消,一边又委屈巴巴的看向那个扒在边上的小棉花精:“这不公平。”
白双子却弯了弯唇。
中原中也感知到自己双腿上那个沉重的东西消失了,但他的身体却依然卡在黑洞里,和另一边的空间异能者僵持着。
果戈里看着小棉花精从中原中也的腿上下来,然后拽着一把椅子拖到了窗户边去,她爬上了窗户————然后坐在窗沿边上轻轻晃了晃小短腿。
“现在是游戏赛点时间呢,果戈里哥哥。”
白双子捧着脸:“要加油哦~”
她露出了一抹笑容,身体往后一仰,整个人失重落了下去,身影瞬间从窗户边消失。
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她算计了的果戈里眨了眨眼,没被黑白棱格眼罩遮挡的那只灿金色眼眸弯成月牙状,流淌出宛如蜂蜜一般甜蜜的笑意。
“更喜欢双子了怎么办~”
体验自由落体的小棉花精按住飘扬的红色丝带,脸上带着新奇开心的笑容。
地面的城市风景距离她越来越近。
两个小时前,在设计大厅中和费奥多尔交谈的贝尔摩德唇边含着微笑,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的青年温柔的夸奖她耳垂上的钻石耳坠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耳朵,细微的电流滋啦声划过她的耳廓,设备被破坏了。
她只听见了那小孩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—“先生,这次送来的礼物你一定喜欢。”
礼物…
什么礼物?
贝尔摩德的心思被这句话引得有些微妙,细微的情绪变化,哪怕只是一瞬也被费奥多尔给迅速捕捉到了。
一向敏锐的魔人表情不变,但却在谈话过程中开始不着痕迹的关注四周的人。
和最开始进来时的习惯性分析环境不一样,这次是他在确认自己的猜测。
同时他和面前女人的交流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卡顿,哪怕两个人都不走心。
但明面上不管怎么看,他们相谈甚欢。
贝尔摩德一边和费奥多尔聊着公布出来的拍卖品,一边梳理着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信息。
“那只黑色的蝴蝶胸针‘哈迪斯’…”
从黑衣组织所搜集到的情报来看,目前所出现过的议会成员每一个都是另类的怪物,她绝不会小看那个自称‘双子’的五岁小孩。
双子待在她身边的那三天里,她不是没有对她动手过,派过去的人每一个都是‘任务完成’回来的。
杀手说:“那小孩死透了。”
不管派过去多少杀手,得到的答案永远是:“那小孩死透了。”
可实际上双子依然活蹦乱跳,甚至在贝尔摩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心理暗示不断的从第一个杀手身上蔓延开来。
宛如病毒一般。
但却没有爆发,一直在潜伏中。
而毫不知情的贝尔摩德根据双子表现出来的粗显情况推测,她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异能者,偏向精神控制,年幼的模样甚至有可能是她的伪装或是幻觉模拟。
于是,她谨慎的联系了总部那边,发送了一份报告过去,宝石货物被盗这件事她暂时掩了下来,准备等他们送来异能屏蔽器后———再对那三个人动手。
想要捉捕的三个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
不得不说,贝尔摩德压力很大。
如今,三人其中之一的费奥多尔就站在她眼前,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缱绻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:“‘哈迪斯’吗?我曾有幸见过它的设计师…”
青年已经打量完四周,确认了心里的猜测。
再结合果戈里那天说的话:‘双子找到了新的倒霉蛋~’
这孩子还真是给他送了一个惊喜呢。
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默契地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。
突然,拍卖会场开始颤抖,误以为是地震的客人们惊慌失措的逃离了这里。
没来得及离开的尊贵客人们在侍应生的带领下穿过移动走廊,去了隔壁的酒店套房里休息,等着主办方给一个解释。
这群人中自然也包括费奥多尔和伪装后的贝尔摩德。
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。
然后又同时鬼鬼祟祟的绕回了拍卖会场。
他们俩这时候的想法高度统一———一定是那小孩搞出来的事情。
费奥多尔还多两个怀疑人选:果戈里、那个被双子盯上的倒霉蛋,港口的重力使。
从含糊不清的倒霉蛋精确定位到重力使,搜集情报还废了他不少心思。
青年脚步微微停顿了瞬间,突然转弯。
……
咔哒。
钩索抓住了会场露台处的铁艺栏杆,原本在极速坠落的黑白蓬松团子停下,随着钩索的拉动,小小的人影在空中借力一蹬。
落在露台上的小缇古摸了摸手腕上的蕾丝腕环。
一只手从黑暗的阴影里伸出来落在她头顶———璀璨的钻石皇冠上。
她动作停顿,低声轻笑了一下,向黑暗中的人问好:“魔人先生,夜安。”
搭在皇冠上的手体贴地扶正皇冠,然后收了回去。白双子挪动着脚步,扯了扯旁边垂下来的灯线,露台上的落地灯亮起,阴影处的人影被照了出来。
费奥多尔一如既往的披着厚重的披风,里面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装,胸口挂着一颗胸针,那块耀眼的黄宝石被设计师做成了向日葵的模样。
挂在魔人的身上真是莫名的讽刺。
可惜双子看不见,不然一定会借胸针的事情阴阳怪气。
青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绒绒的毛毡贴着他的脸颊,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拢起,但刚才那股莫名刺骨的寒意却没有被驱散。
他弯了弯唇,语气轻缓:“看来双子已经准备好了更重要的事情了?”
费尽心思的把黑衣组织和港口afia丢给他和果戈里牵制。
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
或者说是她身后的议会目的是什么呢?
“我的计划能如此顺利,还要多谢魔人先生您———毫不吝啬的帮助和完美的配合。”慢条斯理的回应声中间被微妙的拉长,白双子几乎是在明示她知道这一切已经被他发现了。
可那又如何呢?
她不在乎。
费奥多尔眼眸中的情绪越发深沉,语气中的笑意就越发的温柔。
“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,邀请双子和我一起度过平安夜呢?”
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孩微微提起裙角行了个礼:“当然,这也是我的荣幸。”
红色丝带后的白双子微微动了动眼皮,虚虚的露出一抹银白色的缝隙,但却没有完全睁开。
小棉花精突然往后退了一步,更加贴近冰凉的铁艺栏杆。
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被暴力破开的房门,唇角勾了勾。
厚重的披风被他的手臂带动抬高,小小的黑白色身影被拢在披风底下,既像是保护也像是落进陷阱的猎物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搭在小孩的肩膀上。
感知到不少人进来的白双子呆了呆:他干了什么?
不就是让他和贝尔摩德聊聊天吗?在她的推测中,他们会互相套套情报,可能还会以她为饵搞点什么计划。
毕竟贝尔摩德从没停下过想要抓住她的动作,她要拿回那批宝石货物。
直到展览厅的消息传出来,她才稍微停下了一些。
不过现在看来,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。
感觉计划出现了一丝丝偏差的小缇古抿了抿唇,手指贴着裙摆摩挲了下。
“温亚德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费奥多尔轻轻弯腰。
站在一群黑衣人中间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戴着宽檐帽,她语含笑意:“好久不见。”
明明两个小时前才在设计大厅交谈过,还聊得很开心。
“看起来,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身边似乎还少了一个人呢?”贝尔摩德坐在手下搬过来的椅子上,点燃手中纤细的女士香烟。
昏暗的厅堂里里除了露台上点亮的落地氛围灯,就是女人手指中间那一点零星的火光。
费奥多尔轻飘飘的声音穿过腾起的朦胧烟雾:“应该是被双子丢在外面了吧,他们俩的关系一向不好。”
“毕竟灰姑娘不会喜欢恶毒姐姐。”
贝尔摩德:“?”
他说的什么玩意儿?
小缇古眨了眨眼:“魔人先生接受您是仙女教母的设定了吗?”
贝尔摩德:“…啧。”
她挥了挥手,无数激光红点落在俄罗斯青年的身上,被无数枪口瞄准,他却丝毫不在意。
察觉到危险的白双子揪住‘仙女教母’的披风一角,和他挨得更近一点,把他的身体当成盾牌挡住了子弹射击的角度。
费奥多尔勾了勾她脑后垂下来的红色丝带,笑容饶有深意。
“这么多人,没有果戈里帮我们离开,我们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呢。”清瘦的青年突然弯腰,张开的五指抓住鲜红色的丝带,贴近小棉花精,温柔到几乎叹息的声音落在她耳旁:“你觉得这样公平吗?双子。”
公平…吗?
真是精准踩中双子的内心。
白双子缓缓低头,脑后藏在红色丝带下的黑双子轻颤睫毛。
「黑双子:真是麻烦了呢~」
「黑双子:但是我最喜欢这样的突发事故啦~」
小缇古翘了翘嘴角,松开手中的披风一角。
啪啪。
清脆的拍手声响起,原本落在费奥多尔身上的红点突然全部转移到了贝尔摩德身上。
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接连不断。
局势瞬间转变,如今掌握主动权的是双子。
处于危险中心的贝尔摩德:“……”
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加深。
果然,双子消失了这么久,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。
像双子这样的孩子,在危险的地方生存时,会把所有大人都变成她的所有物填满她缺失的安全感。
就像是为他增加一个‘仙女教母’的身份设定一样。
贝尔摩德轻轻吐出一口烟,烟雾模糊她的表情,只能听见一抹幽怨的语气:“双子竟然这么讨厌我吗?”
该死,她不是异能者。
白双子再次拍了拍手,所有人瞬间收起了枪,有序的离开。
甚至还乖巧的关上了破烂的门。
费奥多尔笑容僵了僵:“?”
“为了公平。”
“为了公平~”
双子声音温柔。
费奥多尔和贝尔摩德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双重声音。
……
费奥多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。
那样活泼上挑的语气的的确确是来自另一个双子的。
公平,仅仅只代表了人数吗?
又或者双子还掌握着其他的情报?难道贝尔摩德失去了这些杀手,还有一张底牌吗?
聪明人不会断掉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譬如双子、贝尔摩德也是如此。
细微的火星亮光中,贝尔摩德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清。
她手中的女士香烟熄灭,火星也消失了。
这下是彻底看不见女人的表情了。
突然,拍卖会场的大楼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,白双子仰头。
「ai幽灵:中原中也和果戈里打起来了,快点离开这里。」
费奥多尔藏在披风里的手摸出手机,快速按下几个按钮。
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直升机的螺旋声音。
猛烈的风和刺眼的灯光闪进厅堂里,从直升机舱门垂下来的梯子落在铁艺栏杆外。
费奥多尔礼貌的对贝尔摩德笑了笑:“下次再见,温亚德小姐。”
“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和双子感情真好。”贝尔摩德看了眼整个人都扒在费奥多尔腰部的小棉花精,眉头抽了抽。
费奥多尔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眼把头都埋进自己怀里的小孩,艰难稳住自己的表情。
这小孩到底在身上藏了些什么东西,这么重。
青年伸手抓住她的手,准备把她扯下来…
小缇古突然抬起另一只手,打了个响指。
啪嗒。
在费奥多尔成功带着双子回到直升机里的瞬间,刚才那群被支出去的杀手们又快速的回来了。
真是…
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:“先撤离!”
直升机上,费奥多尔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刚才攀爬直升机梯子时,抓住双子的手那一刻异能并没有成功发动。
想要撕下一具尸体的想法也被迫失败了。
为什么呢?
双子的异能?……亦或者是贝尔摩德的底牌?
费奥多尔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,把双子揪下来塞到座位上。
然后按下座椅旁边的按钮,四个铁环迅速锁住了她的四肢。
被制裁的白双子歪了歪头,脸上的红色丝带依然鲜红刺眼。
“魔人先生?”
费奥多尔看着她彰显无辜的动作,闭了闭眼。
他伸出手,抓住她脸上的红色丝带,手指轻轻一勾,红色丝带从她脸颊上滑落。
红色丝带落在幼女的裙摆上,鲜红横在界限分明的黑白中央。
像极了被打破的规则。
“在自己制造的混乱中制定新的规则,”青年温柔轻缓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撕下幼童无害的伪装,“这就是双子的公平吗?”
闭着双眼的白双子安静听着他的话。
“一旦有打破你规则的存在出现,作为法官的你就会亲自下场处理,重新制造一个公平的场面。”
“还真是…傲慢呢。”
费奥多尔循循善诱:“明明双子,也乐于看见混乱不是吗?”
“……混乱吗?不对哦,费奥多尔·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。”
她动了动脖子,生硬的机械转动声和双重奏的童声响起。
费奥多尔瞳孔微缩,紫红色的眸子里映出双子如今的模样———
幼童的脖颈扭曲转动,另一张面孔从脑后转到了前面,但令人窒息的是原本的那张脸没有消失。
两张原本永不相见的面孔靠在了一起。
双子同时睁开了眼睛,露出纯黑和纯白的眼眶,中间连接在一起经脉拉扯显得格外扭曲的“眼眶”有黑有白,像极了真正的“眼睛”。
一边是如同白茫茫雪地但却恶意满满的纯白。
一边是如同黑洞一样深不见底带着刺骨寒意的纯黑。
她们同时开口:“我们是双子,也是绝对中立。”
……
直升机撞上异能战斗的气流,费奥多尔的头狠狠的磕在了旁边的窗户上,鲜血从额头滑下来,染红了他的眼睛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看见的不再是那扭曲掉san的诡异小女孩,而是正常切换后的双子。
被铁环困在座椅上的黑双子睁着眼,歪头笑容灿烂,稚嫩的童声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:“亲爱的仙女教母,可以告诉辛德瑞拉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吗?”
费奥多尔微怔。
和一个一举一动都是心理暗示的催眠大师生活了这么久,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呢?
可同时,他也知道,刚才的那些话说对了。
双子生气了。
这一局,是平局。
费奥多尔平静的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血,然后露出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。
“零点过了,看见了魔法失效后的辛德瑞拉。”
“好诚实的费佳呀~”黑双子笑的更开心了,童声高昂到甚至有些尖锐:“平安夜后的零点是圣诞呢————”
脑后的白双子弯起唇角,轻轻哼着一首歌。
“godrestyeyoudisay”
“reberchristoursavior”
“wasbornonchristasday”
“tosaveallfrosatan’spower”
费奥多尔眼神恍惚了一下,突然抬起手,指尖狠狠的按在刚才撞伤的地方,鲜血再一次流了出来。
黑双子笑声更大了。
重新恢复平静的费奥多尔看着小孩肆意嘲笑的模样,轻轻弯了弯唇。
“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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