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香消玉殒
孙鑫的母亲一听,手里的桶差点没提稳。
她把桶慢慢放在地上,心惊胆战地问道:“没有。我刚从猪圈里出来。旺旺她,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吗?”
此话一出,我大感不妙。糟了,这一次,孙旺不会真的出事了吧?
我站在院子里,感到天塌地陷一般,木然地愣在原地。
此时孙鑫才刚起床,他看见我和他的母亲都呆愣在院子里,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这一大清早的,都站在院子里做什么?妈,饭做好了吗?我得赶紧吃了,好去镇上坐车。”
我不敢看孙鑫的母亲,转身带着哭腔朝孙鑫喊道:“老公,孙旺,孙旺她不见了!”
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,把孙鑫和他的母亲都炸懵了。
如果说孙鑫的母亲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,那么我的话,把她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给浇灭了。
“你昨晚不是挨着她睡的吗?怎么会不见了?”孙鑫不可思议地望着我。
我哭哭啼啼地答道:“昨晚睡得太沉了,今天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人。我以为她在上厕所,结果妈说她也不在猪圈……”
孙鑫听完我的话,总算明白出了什么大事。
他忍不住大声吼道:“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?赶紧找人啊!”
被孙鑫这一吼,我和他的母亲才反应过来。一行三人赶紧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,包括床底下,还是没有发现孙旺。
等我们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,大家都脸色苍白,不约而同地说了句:“水库?”
三人同时往水库边飞奔而去,我边跑边想,孙旺,我的好小妹,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!
可惜,等我们赶到水库边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
孙旺早已不见了踪影,只在岸边,丢下了一只鞋子,可能是她不小心掉落的。
孙鑫的母亲看到孙旺的鞋子,马上就晕了过去。
孙鑫打了一个踉跄,他脸色惨淡地嘱咐我:“你看好妈!我下去救人。”
说完,他便扑通一声跳入了水库里。
其实我和孙鑫心里都清楚,孙旺可能早已香消玉殒,魂归西天了。
因为这一次,孙旺没有像以前一样,把寻死觅活当做威胁他人的筹码。
这一次,她从水库的深水区,跳下去了。
而且她应该是天没亮就跑出来了,这一次,她去意已决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怎么会这样?昨天孙旺不是情绪明显好转了吗?不是说正月初六钟洋的婚礼以前,她都是安全的吗?到底发生了什么?让她心灰意冷到半夜三更就跑出来,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?
悔恨、自责、悲悯、同情……此时我的心里夹杂了千万种情绪。
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都怪我,昨晚挨着她睡,还睡得这么沉!都怪我,是我没有把她看好!还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,已经快把她的创伤治愈了。
都怪我,是我太不负责任,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,再次见到孙旺的那一瞬间。
孙鑫把她捞上来的时候,她不知道在寒冬的水里泡了多久。脸色煞白,嘴唇乌黑,身体僵硬,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。
此前我内心抱有的一丁点儿希望,在看到孙旺的遗体时,全都湮灭了。
孙旺,就这么走了。她没有像我的噩梦里那样,让我陪她跳下去。也没有像噩梦里那样,恶狠狠地叫我凶手。
她就这样,瞒着所有人,选择了一个万物沉睡的时间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昨天她还在兴奋地跟我聊天,聊着她和钟洋的过去,昨天晚上她还跟我睡在一张床上!
此时,她却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。任凭我再怎么忏悔,呼喊,她都不会再看我一眼。
我想起初次见到孙旺时,她还是一个嚣张跋扈,装扮奇特的小太妹。
那时我万万不会想到,她有一天会间接地因我而离开这个世界。也万万不会想到,在她离开后,我竟然会成为第一个为她哭丧的亲人。
“孙旺!嫂子对不起你!是我没有看好你!是我大意了!都怪我,都怪我!”我拼命地扇着自己的耳光,我知道我再怎么做,都永远无法挽回这个因我的大意而离去的生命。
我的内心有无数个声音在责骂着我:夏落,你一回来,孙旺就死了。你明知道她很脆弱,是你骂了她,还跟她不停地聊钟洋的事!是你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,才让她做出这么极端的选择!这一切都是你的错!你就是害死孙旺的凶手!
已经几近崩溃的我,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水库回到家里的,我只记得恍惚中,看见了好多好多人……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唢呐声和敲击声,我混混沌沌地爬起来,刚走到堂屋,就被堂屋里的景象给吓懵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,此时,堂屋里已经设好了灵堂,几个道士正在敲敲打打,嘴里念着难懂的经文。
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堂屋里,棺材前面的地上,已经烧了一地的纸钱灰烬。
孙鑫的母亲坐在棺材旁边,眼眶通红,面无血色。
原本就略显苍老的她,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位步入古稀之年,而且早已病入膏肓的老人,只剩一口气吊着半条命。
这一切的一切,都在提醒着我,孙旺真的死了。是我没有看好她,是我的疏忽大意,害死了她。
我顾不得害怕,径直走到棺材前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一边痛哭,一边不停地磕头:“旺旺,是嫂子对不起你,都是嫂子的错。”
跟孙旺磕完头,我又跪着爬到孙鑫的母亲面前,抱着瘦骨嶙峋的她,向她认错:“妈,我对不起您!您把孙旺交给我,是我没有照看好她!都是我的错!妈,您打我骂我都行,我求求您,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体!”
孙鑫的母亲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死死地盯着棺材,任凭我抱着她怎么摇晃,她始终都是这副模样。
我知道,在她心里,我就是害死孙旺的罪魁祸首。那一刻,我就预感到,我在孙家,恐怕再难待下去了。
“落落,起来!”我泪眼婆娑地抬头一看,原来,是孙鑫的奶奶进来了。
她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,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然后擦了擦眼泪说道:“闺女,你也别太自责了。这是孙旺自己的选择,跟你没关系。”
孙旺之前割腕的事情,孙鑫的母亲都是瞒着她的。这位老奶奶肯定万万没想到,当她再一次见到孙旺这个孙女时,竟然是来参加她的葬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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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桶慢慢放在地上,心惊胆战地问道:“没有。我刚从猪圈里出来。旺旺她,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吗?”
此话一出,我大感不妙。糟了,这一次,孙旺不会真的出事了吧?
我站在院子里,感到天塌地陷一般,木然地愣在原地。
此时孙鑫才刚起床,他看见我和他的母亲都呆愣在院子里,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这一大清早的,都站在院子里做什么?妈,饭做好了吗?我得赶紧吃了,好去镇上坐车。”
我不敢看孙鑫的母亲,转身带着哭腔朝孙鑫喊道:“老公,孙旺,孙旺她不见了!”
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,把孙鑫和他的母亲都炸懵了。
如果说孙鑫的母亲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,那么我的话,把她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给浇灭了。
“你昨晚不是挨着她睡的吗?怎么会不见了?”孙鑫不可思议地望着我。
我哭哭啼啼地答道:“昨晚睡得太沉了,今天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人。我以为她在上厕所,结果妈说她也不在猪圈……”
孙鑫听完我的话,总算明白出了什么大事。
他忍不住大声吼道:“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?赶紧找人啊!”
被孙鑫这一吼,我和他的母亲才反应过来。一行三人赶紧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,包括床底下,还是没有发现孙旺。
等我们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,大家都脸色苍白,不约而同地说了句:“水库?”
三人同时往水库边飞奔而去,我边跑边想,孙旺,我的好小妹,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!
可惜,等我们赶到水库边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
孙旺早已不见了踪影,只在岸边,丢下了一只鞋子,可能是她不小心掉落的。
孙鑫的母亲看到孙旺的鞋子,马上就晕了过去。
孙鑫打了一个踉跄,他脸色惨淡地嘱咐我:“你看好妈!我下去救人。”
说完,他便扑通一声跳入了水库里。
其实我和孙鑫心里都清楚,孙旺可能早已香消玉殒,魂归西天了。
因为这一次,孙旺没有像以前一样,把寻死觅活当做威胁他人的筹码。
这一次,她从水库的深水区,跳下去了。
而且她应该是天没亮就跑出来了,这一次,她去意已决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怎么会这样?昨天孙旺不是情绪明显好转了吗?不是说正月初六钟洋的婚礼以前,她都是安全的吗?到底发生了什么?让她心灰意冷到半夜三更就跑出来,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?
悔恨、自责、悲悯、同情……此时我的心里夹杂了千万种情绪。
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都怪我,昨晚挨着她睡,还睡得这么沉!都怪我,是我没有把她看好!还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,已经快把她的创伤治愈了。
都怪我,是我太不负责任,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,再次见到孙旺的那一瞬间。
孙鑫把她捞上来的时候,她不知道在寒冬的水里泡了多久。脸色煞白,嘴唇乌黑,身体僵硬,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。
此前我内心抱有的一丁点儿希望,在看到孙旺的遗体时,全都湮灭了。
孙旺,就这么走了。她没有像我的噩梦里那样,让我陪她跳下去。也没有像噩梦里那样,恶狠狠地叫我凶手。
她就这样,瞒着所有人,选择了一个万物沉睡的时间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昨天她还在兴奋地跟我聊天,聊着她和钟洋的过去,昨天晚上她还跟我睡在一张床上!
此时,她却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。任凭我再怎么忏悔,呼喊,她都不会再看我一眼。
我想起初次见到孙旺时,她还是一个嚣张跋扈,装扮奇特的小太妹。
那时我万万不会想到,她有一天会间接地因我而离开这个世界。也万万不会想到,在她离开后,我竟然会成为第一个为她哭丧的亲人。
“孙旺!嫂子对不起你!是我没有看好你!是我大意了!都怪我,都怪我!”我拼命地扇着自己的耳光,我知道我再怎么做,都永远无法挽回这个因我的大意而离去的生命。
我的内心有无数个声音在责骂着我:夏落,你一回来,孙旺就死了。你明知道她很脆弱,是你骂了她,还跟她不停地聊钟洋的事!是你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,才让她做出这么极端的选择!这一切都是你的错!你就是害死孙旺的凶手!
已经几近崩溃的我,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水库回到家里的,我只记得恍惚中,看见了好多好多人……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唢呐声和敲击声,我混混沌沌地爬起来,刚走到堂屋,就被堂屋里的景象给吓懵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,此时,堂屋里已经设好了灵堂,几个道士正在敲敲打打,嘴里念着难懂的经文。
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堂屋里,棺材前面的地上,已经烧了一地的纸钱灰烬。
孙鑫的母亲坐在棺材旁边,眼眶通红,面无血色。
原本就略显苍老的她,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位步入古稀之年,而且早已病入膏肓的老人,只剩一口气吊着半条命。
这一切的一切,都在提醒着我,孙旺真的死了。是我没有看好她,是我的疏忽大意,害死了她。
我顾不得害怕,径直走到棺材前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一边痛哭,一边不停地磕头:“旺旺,是嫂子对不起你,都是嫂子的错。”
跟孙旺磕完头,我又跪着爬到孙鑫的母亲面前,抱着瘦骨嶙峋的她,向她认错:“妈,我对不起您!您把孙旺交给我,是我没有照看好她!都是我的错!妈,您打我骂我都行,我求求您,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体!”
孙鑫的母亲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死死地盯着棺材,任凭我抱着她怎么摇晃,她始终都是这副模样。
我知道,在她心里,我就是害死孙旺的罪魁祸首。那一刻,我就预感到,我在孙家,恐怕再难待下去了。
“落落,起来!”我泪眼婆娑地抬头一看,原来,是孙鑫的奶奶进来了。
她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,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然后擦了擦眼泪说道:“闺女,你也别太自责了。这是孙旺自己的选择,跟你没关系。”
孙旺之前割腕的事情,孙鑫的母亲都是瞒着她的。这位老奶奶肯定万万没想到,当她再一次见到孙旺这个孙女时,竟然是来参加她的葬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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