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神少年 第二章.多了个想不开的人
“请问,您知道怪物餐厅在哪里吗?”
“怪物餐厅?好奇怪的名字啊,没听说过哎。”
“这样啊,抱歉打扰你了。”
李大凡微微欠了欠身,目送着对方迈步离去之后,长叹一口气,抓了抓头发,眉目间满是苦恼,“爷爷说怪物餐厅是他朋友开的,就在蓝天市内,可是为什么问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呢?难道这餐厅不是很出名吗?”
“该不会倒闭了吧?不会呀,爷爷前天晚上才叮嘱的我来这里找怪物餐厅的老板。”李大凡看了眼身上的衣服,长叹一声,“我还想着找到爷爷的朋友,先借身衣服穿穿呢,这下好了,蓝天市这么大,这餐厅又不出名,我上哪找去啊。”
拜昨天晚上突然暴走的福,此刻李大凡身上的衣服完全可以用布条来形容,刚刚问路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满是嫌弃地无视了他的礼貌招呼。
且不论爷爷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找怪物餐厅的老板,李大凡现在急需要的是一身干净的衣物。
站在寒风中僵立了一会儿,李大凡吸了吸鼻涕,强压下内心的委屈与无助,抬起双手狠狠地拍了下脸蛋,挤出一名笑容,快步追上前头的一名环卫工大爷,“大爷,你知道怪物餐厅在哪里吗?”
大爷脚步一顿,转过头,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这反应,有戏?!
李大凡压抑住内心的激动,一边配合大爷的脚步一边追问道:“大爷,我这次来蓝天市,就是专门找这个怪物餐厅的,您要是知道的话就请告诉我一声好吗?”
大爷清扫垃圾的动作微微一顿,这一次是完全停下了脚步,转过头来细细地打量了下李大凡,道:“小伙子,年纪轻轻的,为什么想不开啊。”
李大凡:“啊?不是,大爷,我没有想不开啊,我找怪物餐厅。”
大爷叹着气摇了摇头,道:“给你个忠告,即便你不是普通人,也不要随意涉足那个餐厅,对特异者来说,那里,是这座城市最恐怖的地方,尤其对你们这种刚刚觉醒的人来说,不要太膨胀了,想去那里挑衅,还是省省吧。”
李大凡徒然一惊,自己的确是前天才突然有了这一身超乎常理的力量,这位大爷只是看了他几眼,居然就把自己的底细全部摸透了?
此刻李大凡已经肯定,面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环卫大爷绝非常人,最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怪物餐厅在哪里,既如此,自己又怎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呢。
“大爷您误会了,我不是要去怪物餐厅找茬的,我是去找人的。”李大凡解释道:“我爷爷跟怪物餐厅的老板是旧相识,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,我爷爷让我来这里找那位老板寻求帮助。”
“你爷爷跟柳店长是旧识?”大爷一脸怀疑地盯着他,“你爷爷今年几岁啊?”
“啊?”李大凡万万没想到大爷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,思考了一下后说道:“八十八吧。”
“八十八?”大爷嗤笑一声,眼中的怀疑之色更加浓郁了,“小伙子,不是我不带你去,只是我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你,我要是带你去了怪物餐厅,你再给我惹出点什么事来,老头子我也得跟着倒霉。”
李大凡:“哎呀,大爷不会的,我可听话了,年年都被评为校三好学生的,怎么会惹事呢,这样吧,我也不需要您带我进去,您只需要带我到门前就行了。”
大爷皱了皱眉,有些犹豫了。
“大爷,你看我这,连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,您就可怜可怜我吧。”李大凡双手合十做恳求状,“我保证不给您惹麻烦,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一人担着,可以吗?”
大爷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道:“好吧,看你可怜,我答应你,带你去找怪物餐厅,但是,我不会带你到门口,我就领着你去可以看见怪物餐厅门面的地方,远远地指给你看,之后你自己过去,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。”
“好好好,没问题。”李大凡开心地应下,同时心中有些疑惑,大爷貌似很害怕这个怪物餐厅,奇奇怪怪,不就是一个餐厅嘛,里面难道还有吃人的怪物不成?
就这样,大爷一路走一路扫,李大凡也毫无怨言地在后头跟着,偶尔还会把大爷扫漏掉的垃圾捡起来丢进垃圾车里。
一段路下来,大爷紧皱的眉头也消失了,看向李大凡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地充满警惕与怀疑了,总归不会把李大凡当成坏人了,甚至还能开口跟李大凡闲聊几句。
大爷:“你小子运气不错,蓝天市这么多个关卡,你正好选了个距离怪物餐厅最近的,要不然,脚都给你走断。”
“是是是,大爷说的是。”李大凡一边应和,一边趁机打听跟怪物餐厅有关的情报,“这个怪物餐厅,市内只有一家吗?”
“废话,要再来一家那还得了。”大爷的反应貌似有些过激,“别说是咱们蓝天市了,就是整个国内,乃至这整个星球,怪物餐厅,只此一家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李大凡疑惑道:“可是我刚刚问了好多的人,他们都说不知道怪物餐厅哎,这个餐厅这么……额,这么具有特色,为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呢?”
“知道怪物餐厅的人的确不多,因为他的营业模式跟受众人群的确就跟普通的餐厅没什么区别。”大爷问道:“我就问你,你去一家餐厅吃饭,会刻意记住餐厅的名字吗?”
李大凡摇了摇头,“别看我现在跟个流浪汉似的,但我真的不会闲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这就是了,在常人看来,怪物餐厅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餐厅,自然不会刻意去记住他了,再加上怪物餐厅只有蓝天市有,不像其他的餐厅品牌都有开连锁,名声自然很难传出去。”大爷道。
李大凡不免有些疑惑,“那这个餐厅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?能让大爷您给出整个星球只此一家这句话,说明它应该有其他餐厅说不具备的特色吧。”
“特殊之处就在于特殊之人,怪物餐厅不止接待表层的人,还接待里层的人。”大爷道。
李大凡目光微闪,“表层?里层?”
一天前,他才刚刚脱离普通高中生的身份,自然不太清楚大爷口中表层跟里层的实际含义,不过,结合自身情况,多少能猜到一点。
“这当然也算不上独一无二的特点,这个世界辽阔无边,又不是只有蓝天市有里层的人,在星球其他地方,同时招待表层跟里层人士的餐厅数不胜数。”大爷道:“怪物餐厅真正独特的地方,还要在于……”
似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,大爷立马收了话头。
只听了一半的李大凡却是有些难受,见大爷没有再开口的意愿后,忍不住问道:“大爷您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?”
“不说了,年纪大了记性不好,忘记了,你不是说你爷爷跟柳店长是旧相识吗?”大爷停下脚步,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,“那你就自己去搞清楚好了。”
李大凡微微一愣,直起身来,凝目朝马路对
面看去。
马路对面,是一排三层落地房,而最靠近十字路口的那一间,米黄色的招牌囊括了三个店面,上面烙印着的四个大字,俨然是:怪物餐厅。
咋一看,真的跟普通的餐厅没有什么区别,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内部的装潢与设计,真可以用平淡无奇来形容。
当然了,这些李大凡都不在乎,李大凡真正在乎的是……终于找到亲人了,希望爷爷没有骗自己,他真的跟怪物餐厅的老板是旧相识,这样自己就能跟人家借身衣服穿穿了。
“大爷,谢谢你了啊,我先过去了。”转身跟大爷打了声招呼,趁着绿灯时间还没过去,李大凡马不停蹄地迈开步子,朝马路对面的怪物餐厅跑去。
大爷看着他的背影,默默地摇了摇头,“这座城市,多了一个想不开的人。”
李大凡来到马路对面的怪物餐厅,没有贸然推门进去,而是站在门外透着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。
越看越觉得没什么出彩的地方,只不过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餐厅,客流量倒是不少,才早上六点半,里头已经坐了不少的客人,显然这个餐厅除了中餐跟晚餐,还提供早餐。
李大凡隔着玻璃盯着一桌人面前的蛋糕跟奶茶,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
从老家逃出来,这一路上什么也没吃,逃命的时候没感觉,现在却是肚子咕咕叫了。
稍微端正下仪容,猛的发现现在的自己跟乞丐似的,完全不需要端正什么仪容。
带着几分忐忑,李大凡迈步朝正门走去。
忽的就在此时,有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兄弟,你也盯上这家餐厅啦?”
李大凡眉头轻皱,转头看了眼大手的主人,嘴角猛的一抽,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你兄弟。”
“不是兄弟没关系,咱们是同行啊。”中年大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咧开一嘴大黄牙,对着李大凡笑了笑,身上的衣服比李大凡还要脏破,让人毫无违和感地联想到一个词:流浪汉。
“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你的同行。”李大凡连忙后撤,与流浪汉大哥保持距离,“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,总之我是来找人的,请你跟我保持距离,一会儿要是被别人误会了,我可就百口莫辩了。”
“哎,小兄弟,我知道,我都知道的。”流浪汉大哥一脸微笑地说道:“你应该是刚加入我们这一行吧,年轻人嘛,面子上有些坎子过不去,很正常,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,习惯了就好了呀。”
说到此处,流浪汉大哥还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下自己肮脏的脸,“你看看,这脸皮多厚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“小伙子,实话告诉你,我已经在这里蹲点半个月了,每天都在观察。”流浪汉大哥一脸的高深莫测,“我发现,这个餐厅非常不简单。”
“哦?”李大凡眉头一挑,“何以见得?”
“明明地理位置不算很好,餐厅的客流量却比城内的几家知名餐厅还要好,而且……”流浪汉大哥的目光锁定餐厅内的某处,“不知道为什么,很多大人物居然都会来这家餐厅用餐。”
李大凡:“大人物?”
“喏,你看,坐在左边角落里的那一位。”流浪汉大哥喘着粗气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“那可是韩雪竹啊,雪花国际CEO,咱们蓝天市公认的第一美女。”
李大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,凝目看去,一时也是有些失神。
的确是极其漂亮的女孩子,应该是久居高位的原因,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冷漠高傲的气质,相比之下,自己高中时期的那些个校花真的是弱爆了。
心思流转间,李大凡忽的听到一旁传来哧溜哧溜的声音,扭头一看,赶忙一脸嫌恶的拉开距离,“我靠!你至于吗?!口水都流成河了。”
“啊?是吗?”流浪汉大哥接着哧溜,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里头正在用餐的韩雪竹,“我只是太久没吃东西了,看到好吃的,唾液自动分泌而已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骗鬼呢,他虽然年纪不大,懂的东西可不少。
“话说……”李大凡:“你为啥要跟我说这么多呢?咱们并不认识吧。”
流浪汉大哥转过头来,满是深情地看着他,“因为,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,小伙子,话不多说,咱们联手吧,哎,小伙子,你别走啊,小伙子!不要冲动!千万不要冲动!”
在流浪汉大哥大喊不要冲动的时候,李大凡已经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。
流浪汉大哥站在门外踌躇了片刻,一咬牙,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。
大哥的思路很清晰,先假装真的是来吃饭的,吃完饭之后不给钱,对方若是来强的自己就躺在地上耍无赖,这餐厅每天有这么多上层人士出入,一定很注重形象,到时候就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把自己放了。
流浪汉大哥思索间,已经有一名女性服务生来到了自己面前,没有因为大哥的外形而展露出鄙夷或嫌弃的态度,依旧礼貌地微笑,“你好,请问是一个人吗?”
流浪汉大哥不由看了眼前头的李大凡,愣了一愣过后,又看着面前的这位服务生小姐姐。
招待李大凡的同样是一位女性服务生,最重要的是,跟招待自己的这一位,居然长的一模一样?
双胞胎?还是姿色上乘的双胞胎姐妹花?虽然比不上韩雪竹,却也是极其养眼的美女了。
难怪这个餐厅客流量这么多,敢情来这里不止能饱腹,还能养眼啊。
流浪汉大哥在这边犹自YY,那边李大凡已经开始了礼貌的交谈。
李大凡:“你好。”
女服务生:“你好,请问几位。”
李大凡有些发怵,面前这位清秀的女服务生虽然态度很礼貌,可是,为什么感觉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呢?
轻咳两声,李大凡略显窘迫地说道:“那个,我不是来吃饭的,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女服务生脸上笑容猛的一收:“找人的话出门右拐,三条大街外就是警察局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果然是表里不一的人呢。
“不是,我就是来找你们店长的,”趁着对方还没把自己赶出去,李大凡赶忙说道:“我爷爷跟你们店长是老相识。”
“跟店长是老相识?”美女服务生打量了李大凡两眼,明显不太相信,“我可警告你啊,我们店长脾气不太好,你要是敢骗他的话,后果可是很严重的。”
“额……”李大凡犹豫了一下,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,情绪有些低沉,“无所谓了,反正我什么都没了,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点指望了。”
美女服务生眉头轻皱,并未因为李大凡的情绪低迷而出现恻隐之情,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,“知道了,跟我来吧,我带你去见店长。”
语毕,径自转身,李大凡赶忙
跟上。
这边流浪汉大哥本想说自己是跟李大凡一起的,刚想开口,就看见李大凡跟着另外一位女服务生朝厨房走去,犹豫了一下开口道:“我一个人,那个,我能坐那个位置吗?”
角落里韩雪竹身旁还有一张空桌子,流浪汉大哥指的正是那张空桌子。
这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双胞胎服务生态度就好的多了,态度礼貌,眼神同样清澈,微笑着将流浪汉大哥带到了这张空桌子边。
而这边,李大凡跟着美女服务生一路路过了收银台,厨房,储物间,冷冻室,员工休息室跟换衣间,最后站在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前,这也是这家餐厅内部唯一一间办公室。
美女服务生上前敲了敲门,“店长,有人想见你。”
门内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,“让他进来,你工作去吧。”
美女服务生应了声好,径自转身离去,很是放心地把李大凡一个人留了下来。
李大凡深吸一口气,缓缓推开了面前这扇,可能代表着他日后命运的门扉。
吱呀一声,门开,门内没有过多的设计,一张办公桌,一张办公椅,一个茶几,两张沙发,仅此而已。
一名身着男士小礼服,看面容只有四十多岁,却已是满头白发的眯眯眼大叔就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,施施然倒了两杯茶水,这才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前的李大凡,流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,柔声说道:“进来坐。”
“哦,好。”有些受宠若惊的李大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忐忑不安地在中年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踌躇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请问,你是柳店长吗?”
“是,我姓柳,单名一个栋。”柳栋微笑道:“你是李大凡吧,李筝的孙子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李大凡那叫一个激动啊,老爷子诚不欺我,终于找到亲人了!
“我记得,你家是在荷瓷市吧,怎么跑到蓝天市来了。”柳栋审视着面前的李大凡,同时体贴地将一杯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我听你爷爷说过,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那之后你一直跟着你爷爷生活。”
李大凡轻声道了声多谢,端起茶水喝了一口,随后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,双手十指绞在一起,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柳栋也不催促,端起茶杯,静等着他开口。
须臾,李大凡松开绞在一起的十指,幽幽开口:“我爷爷不在了。”
柳栋喝茶的动作一顿,放下茶杯,眉头缓缓皱起,“死了?”
李大凡轻轻点头,“火灾。”
柳栋的表情登时变的有些古怪,说话的声音也是,“火灾?”
李大凡抬头看了眼柳栋,“爷爷死之前让我来这里找你,说你能帮助我,所以我就来了。”
柳栋立马收起古怪的神情,换上悲痛的情绪,“是这样啊。”
李大凡没有说话,似乎还沉浸在悲痛的回忆中。
柳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只是觉得这悲痛的情绪不好持续太久,沉默片刻之后轻咳两声,问道:“那你今后怎么打算呢?”
李大凡眼中掠过一抹迷茫,悲痛的情绪稍显消退,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柳栋沉吟片刻,说道:“来我这里的人呢,无非两种,吃饭的跟找饭碗的。”
李大凡瞬间会意,“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?”
“主要看你。”柳栋伸出两根指头,道:“念在你是故人之后,我给你两条路,要么,成为怪物餐厅的正式员工,我包你吃住,每个月还给你发工资,虽然不多,存个老婆本还是有的。”
“要么,我可以帮你办理转学手续,让你在蓝天市内的一所高中完成你的学业,你要上大学也没问题,当然,学费跟吃住都是我包,你只需要在空闲的时候,双休日跟节假日来店里帮忙,不过没有工资。”
李大凡陷入沉思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,可是……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,还有不知名的人想要杀了自己,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学校上课吗?
还是说,这位店长能够帮自己摆平一切呢?
按照先前那位环卫大叔说的,这位店长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不是普通人呢?
念此,李大凡不由频频抬头打量面前的柳栋。
他跟柳栋说起来也不过第一次见面,他还没有傻到直接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,毕竟事实太过惊世骇俗,平常人听了怕是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。
人老成精的柳栋自然能感受到李大凡的纠结,微笑着说道:“你不用急着做决定的,你可以先在这里做个临时工,体验一下,就当是社会实践了,过一两个月再给我答复也没有关系。”
李大凡想了想,点头应允下来,“那好吧。”
这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了。
李大凡本以为谈话到此为止了,柳栋却忽的从茶几底下掏出了纸笔。
李大凡看着疑惑,“店长,这是……”
“我们可是正规经营,就算只是一家餐厅,招收临时工,我们也是要面试跟签合同的。”柳栋放好纸笔,轻咳两声,正打算开口,敲门声倏地响起。
柳栋转头看向大门,“请进。”
门开,站在门外的是一名青年,一头烫染的红毛,穿的同样是服务生的衣服,叼着根烟靠在门扉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内的一切,视线尤其在李大凡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,最后看着桌上的纸笔说道:“又玩上位者游戏啊?店长不是我说,你一个破餐厅这么正式干什么?”
柳栋店长也不气恼,看着桌上的纸笔陷入沉思,“是吗?可是不这样,我有些不安心啊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前台服务生小姐姐不是说他们店长脾气很差吗?!差个鬼啊!这不就是一个天真的老好人吗?
在李大凡内心疯狂吐槽的当下,柳栋复又看向红毛男子,皱了皱眉道:“不是说了不要在客人面前抽烟吗?”
“忙里偷闲抽一根嘛。”红发男子笑着说道:“出去我就不抽了,这位小哥,我看马上就不算客人了吧。”
柳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话锋一转,“所以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红发男子抬起大拇指指了指外头,“陈警官来了,说是找你有事。”
“哦?”店长沉默了几秒钟,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语毕,开始倒第三杯茶,仿佛没注意到对面李大凡顷刻间变化的脸色。
警察?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?
话说为什么警察见一个餐厅的店长还要通报啊?这个眯眯眼店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。
倒好第三杯茶的柳栋看了局促不安的李大凡一眼,柔声道:“自信一点。”
李大凡:“啊?”
柳栋:“他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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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怪物餐厅?好奇怪的名字啊,没听说过哎。”
“这样啊,抱歉打扰你了。”
李大凡微微欠了欠身,目送着对方迈步离去之后,长叹一口气,抓了抓头发,眉目间满是苦恼,“爷爷说怪物餐厅是他朋友开的,就在蓝天市内,可是为什么问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呢?难道这餐厅不是很出名吗?”
“该不会倒闭了吧?不会呀,爷爷前天晚上才叮嘱的我来这里找怪物餐厅的老板。”李大凡看了眼身上的衣服,长叹一声,“我还想着找到爷爷的朋友,先借身衣服穿穿呢,这下好了,蓝天市这么大,这餐厅又不出名,我上哪找去啊。”
拜昨天晚上突然暴走的福,此刻李大凡身上的衣服完全可以用布条来形容,刚刚问路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满是嫌弃地无视了他的礼貌招呼。
且不论爷爷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找怪物餐厅的老板,李大凡现在急需要的是一身干净的衣物。
站在寒风中僵立了一会儿,李大凡吸了吸鼻涕,强压下内心的委屈与无助,抬起双手狠狠地拍了下脸蛋,挤出一名笑容,快步追上前头的一名环卫工大爷,“大爷,你知道怪物餐厅在哪里吗?”
大爷脚步一顿,转过头,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这反应,有戏?!
李大凡压抑住内心的激动,一边配合大爷的脚步一边追问道:“大爷,我这次来蓝天市,就是专门找这个怪物餐厅的,您要是知道的话就请告诉我一声好吗?”
大爷清扫垃圾的动作微微一顿,这一次是完全停下了脚步,转过头来细细地打量了下李大凡,道:“小伙子,年纪轻轻的,为什么想不开啊。”
李大凡:“啊?不是,大爷,我没有想不开啊,我找怪物餐厅。”
大爷叹着气摇了摇头,道:“给你个忠告,即便你不是普通人,也不要随意涉足那个餐厅,对特异者来说,那里,是这座城市最恐怖的地方,尤其对你们这种刚刚觉醒的人来说,不要太膨胀了,想去那里挑衅,还是省省吧。”
李大凡徒然一惊,自己的确是前天才突然有了这一身超乎常理的力量,这位大爷只是看了他几眼,居然就把自己的底细全部摸透了?
此刻李大凡已经肯定,面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环卫大爷绝非常人,最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怪物餐厅在哪里,既如此,自己又怎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呢。
“大爷您误会了,我不是要去怪物餐厅找茬的,我是去找人的。”李大凡解释道:“我爷爷跟怪物餐厅的老板是旧相识,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,我爷爷让我来这里找那位老板寻求帮助。”
“你爷爷跟柳店长是旧识?”大爷一脸怀疑地盯着他,“你爷爷今年几岁啊?”
“啊?”李大凡万万没想到大爷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,思考了一下后说道:“八十八吧。”
“八十八?”大爷嗤笑一声,眼中的怀疑之色更加浓郁了,“小伙子,不是我不带你去,只是我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你,我要是带你去了怪物餐厅,你再给我惹出点什么事来,老头子我也得跟着倒霉。”
李大凡:“哎呀,大爷不会的,我可听话了,年年都被评为校三好学生的,怎么会惹事呢,这样吧,我也不需要您带我进去,您只需要带我到门前就行了。”
大爷皱了皱眉,有些犹豫了。
“大爷,你看我这,连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,您就可怜可怜我吧。”李大凡双手合十做恳求状,“我保证不给您惹麻烦,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一人担着,可以吗?”
大爷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道:“好吧,看你可怜,我答应你,带你去找怪物餐厅,但是,我不会带你到门口,我就领着你去可以看见怪物餐厅门面的地方,远远地指给你看,之后你自己过去,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。”
“好好好,没问题。”李大凡开心地应下,同时心中有些疑惑,大爷貌似很害怕这个怪物餐厅,奇奇怪怪,不就是一个餐厅嘛,里面难道还有吃人的怪物不成?
就这样,大爷一路走一路扫,李大凡也毫无怨言地在后头跟着,偶尔还会把大爷扫漏掉的垃圾捡起来丢进垃圾车里。
一段路下来,大爷紧皱的眉头也消失了,看向李大凡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地充满警惕与怀疑了,总归不会把李大凡当成坏人了,甚至还能开口跟李大凡闲聊几句。
大爷:“你小子运气不错,蓝天市这么多个关卡,你正好选了个距离怪物餐厅最近的,要不然,脚都给你走断。”
“是是是,大爷说的是。”李大凡一边应和,一边趁机打听跟怪物餐厅有关的情报,“这个怪物餐厅,市内只有一家吗?”
“废话,要再来一家那还得了。”大爷的反应貌似有些过激,“别说是咱们蓝天市了,就是整个国内,乃至这整个星球,怪物餐厅,只此一家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李大凡疑惑道:“可是我刚刚问了好多的人,他们都说不知道怪物餐厅哎,这个餐厅这么……额,这么具有特色,为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呢?”
“知道怪物餐厅的人的确不多,因为他的营业模式跟受众人群的确就跟普通的餐厅没什么区别。”大爷问道:“我就问你,你去一家餐厅吃饭,会刻意记住餐厅的名字吗?”
李大凡摇了摇头,“别看我现在跟个流浪汉似的,但我真的不会闲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这就是了,在常人看来,怪物餐厅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餐厅,自然不会刻意去记住他了,再加上怪物餐厅只有蓝天市有,不像其他的餐厅品牌都有开连锁,名声自然很难传出去。”大爷道。
李大凡不免有些疑惑,“那这个餐厅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?能让大爷您给出整个星球只此一家这句话,说明它应该有其他餐厅说不具备的特色吧。”
“特殊之处就在于特殊之人,怪物餐厅不止接待表层的人,还接待里层的人。”大爷道。
李大凡目光微闪,“表层?里层?”
一天前,他才刚刚脱离普通高中生的身份,自然不太清楚大爷口中表层跟里层的实际含义,不过,结合自身情况,多少能猜到一点。
“这当然也算不上独一无二的特点,这个世界辽阔无边,又不是只有蓝天市有里层的人,在星球其他地方,同时招待表层跟里层人士的餐厅数不胜数。”大爷道:“怪物餐厅真正独特的地方,还要在于……”
似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,大爷立马收了话头。
只听了一半的李大凡却是有些难受,见大爷没有再开口的意愿后,忍不住问道:“大爷您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?”
“不说了,年纪大了记性不好,忘记了,你不是说你爷爷跟柳店长是旧相识吗?”大爷停下脚步,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,“那你就自己去搞清楚好了。”
李大凡微微一愣,直起身来,凝目朝马路对
面看去。
马路对面,是一排三层落地房,而最靠近十字路口的那一间,米黄色的招牌囊括了三个店面,上面烙印着的四个大字,俨然是:怪物餐厅。
咋一看,真的跟普通的餐厅没有什么区别,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内部的装潢与设计,真可以用平淡无奇来形容。
当然了,这些李大凡都不在乎,李大凡真正在乎的是……终于找到亲人了,希望爷爷没有骗自己,他真的跟怪物餐厅的老板是旧相识,这样自己就能跟人家借身衣服穿穿了。
“大爷,谢谢你了啊,我先过去了。”转身跟大爷打了声招呼,趁着绿灯时间还没过去,李大凡马不停蹄地迈开步子,朝马路对面的怪物餐厅跑去。
大爷看着他的背影,默默地摇了摇头,“这座城市,多了一个想不开的人。”
李大凡来到马路对面的怪物餐厅,没有贸然推门进去,而是站在门外透着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。
越看越觉得没什么出彩的地方,只不过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餐厅,客流量倒是不少,才早上六点半,里头已经坐了不少的客人,显然这个餐厅除了中餐跟晚餐,还提供早餐。
李大凡隔着玻璃盯着一桌人面前的蛋糕跟奶茶,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
从老家逃出来,这一路上什么也没吃,逃命的时候没感觉,现在却是肚子咕咕叫了。
稍微端正下仪容,猛的发现现在的自己跟乞丐似的,完全不需要端正什么仪容。
带着几分忐忑,李大凡迈步朝正门走去。
忽的就在此时,有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兄弟,你也盯上这家餐厅啦?”
李大凡眉头轻皱,转头看了眼大手的主人,嘴角猛的一抽,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你兄弟。”
“不是兄弟没关系,咱们是同行啊。”中年大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咧开一嘴大黄牙,对着李大凡笑了笑,身上的衣服比李大凡还要脏破,让人毫无违和感地联想到一个词:流浪汉。
“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你的同行。”李大凡连忙后撤,与流浪汉大哥保持距离,“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,总之我是来找人的,请你跟我保持距离,一会儿要是被别人误会了,我可就百口莫辩了。”
“哎,小兄弟,我知道,我都知道的。”流浪汉大哥一脸微笑地说道:“你应该是刚加入我们这一行吧,年轻人嘛,面子上有些坎子过不去,很正常,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,习惯了就好了呀。”
说到此处,流浪汉大哥还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下自己肮脏的脸,“你看看,这脸皮多厚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“小伙子,实话告诉你,我已经在这里蹲点半个月了,每天都在观察。”流浪汉大哥一脸的高深莫测,“我发现,这个餐厅非常不简单。”
“哦?”李大凡眉头一挑,“何以见得?”
“明明地理位置不算很好,餐厅的客流量却比城内的几家知名餐厅还要好,而且……”流浪汉大哥的目光锁定餐厅内的某处,“不知道为什么,很多大人物居然都会来这家餐厅用餐。”
李大凡:“大人物?”
“喏,你看,坐在左边角落里的那一位。”流浪汉大哥喘着粗气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“那可是韩雪竹啊,雪花国际CEO,咱们蓝天市公认的第一美女。”
李大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,凝目看去,一时也是有些失神。
的确是极其漂亮的女孩子,应该是久居高位的原因,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冷漠高傲的气质,相比之下,自己高中时期的那些个校花真的是弱爆了。
心思流转间,李大凡忽的听到一旁传来哧溜哧溜的声音,扭头一看,赶忙一脸嫌恶的拉开距离,“我靠!你至于吗?!口水都流成河了。”
“啊?是吗?”流浪汉大哥接着哧溜,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里头正在用餐的韩雪竹,“我只是太久没吃东西了,看到好吃的,唾液自动分泌而已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骗鬼呢,他虽然年纪不大,懂的东西可不少。
“话说……”李大凡:“你为啥要跟我说这么多呢?咱们并不认识吧。”
流浪汉大哥转过头来,满是深情地看着他,“因为,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,小伙子,话不多说,咱们联手吧,哎,小伙子,你别走啊,小伙子!不要冲动!千万不要冲动!”
在流浪汉大哥大喊不要冲动的时候,李大凡已经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。
流浪汉大哥站在门外踌躇了片刻,一咬牙,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。
大哥的思路很清晰,先假装真的是来吃饭的,吃完饭之后不给钱,对方若是来强的自己就躺在地上耍无赖,这餐厅每天有这么多上层人士出入,一定很注重形象,到时候就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把自己放了。
流浪汉大哥思索间,已经有一名女性服务生来到了自己面前,没有因为大哥的外形而展露出鄙夷或嫌弃的态度,依旧礼貌地微笑,“你好,请问是一个人吗?”
流浪汉大哥不由看了眼前头的李大凡,愣了一愣过后,又看着面前的这位服务生小姐姐。
招待李大凡的同样是一位女性服务生,最重要的是,跟招待自己的这一位,居然长的一模一样?
双胞胎?还是姿色上乘的双胞胎姐妹花?虽然比不上韩雪竹,却也是极其养眼的美女了。
难怪这个餐厅客流量这么多,敢情来这里不止能饱腹,还能养眼啊。
流浪汉大哥在这边犹自YY,那边李大凡已经开始了礼貌的交谈。
李大凡:“你好。”
女服务生:“你好,请问几位。”
李大凡有些发怵,面前这位清秀的女服务生虽然态度很礼貌,可是,为什么感觉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呢?
轻咳两声,李大凡略显窘迫地说道:“那个,我不是来吃饭的,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女服务生脸上笑容猛的一收:“找人的话出门右拐,三条大街外就是警察局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果然是表里不一的人呢。
“不是,我就是来找你们店长的,”趁着对方还没把自己赶出去,李大凡赶忙说道:“我爷爷跟你们店长是老相识。”
“跟店长是老相识?”美女服务生打量了李大凡两眼,明显不太相信,“我可警告你啊,我们店长脾气不太好,你要是敢骗他的话,后果可是很严重的。”
“额……”李大凡犹豫了一下,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,情绪有些低沉,“无所谓了,反正我什么都没了,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点指望了。”
美女服务生眉头轻皱,并未因为李大凡的情绪低迷而出现恻隐之情,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,“知道了,跟我来吧,我带你去见店长。”
语毕,径自转身,李大凡赶忙
跟上。
这边流浪汉大哥本想说自己是跟李大凡一起的,刚想开口,就看见李大凡跟着另外一位女服务生朝厨房走去,犹豫了一下开口道:“我一个人,那个,我能坐那个位置吗?”
角落里韩雪竹身旁还有一张空桌子,流浪汉大哥指的正是那张空桌子。
这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双胞胎服务生态度就好的多了,态度礼貌,眼神同样清澈,微笑着将流浪汉大哥带到了这张空桌子边。
而这边,李大凡跟着美女服务生一路路过了收银台,厨房,储物间,冷冻室,员工休息室跟换衣间,最后站在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前,这也是这家餐厅内部唯一一间办公室。
美女服务生上前敲了敲门,“店长,有人想见你。”
门内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,“让他进来,你工作去吧。”
美女服务生应了声好,径自转身离去,很是放心地把李大凡一个人留了下来。
李大凡深吸一口气,缓缓推开了面前这扇,可能代表着他日后命运的门扉。
吱呀一声,门开,门内没有过多的设计,一张办公桌,一张办公椅,一个茶几,两张沙发,仅此而已。
一名身着男士小礼服,看面容只有四十多岁,却已是满头白发的眯眯眼大叔就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,施施然倒了两杯茶水,这才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前的李大凡,流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,柔声说道:“进来坐。”
“哦,好。”有些受宠若惊的李大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忐忑不安地在中年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踌躇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请问,你是柳店长吗?”
“是,我姓柳,单名一个栋。”柳栋微笑道:“你是李大凡吧,李筝的孙子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李大凡那叫一个激动啊,老爷子诚不欺我,终于找到亲人了!
“我记得,你家是在荷瓷市吧,怎么跑到蓝天市来了。”柳栋审视着面前的李大凡,同时体贴地将一杯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我听你爷爷说过,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那之后你一直跟着你爷爷生活。”
李大凡轻声道了声多谢,端起茶水喝了一口,随后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,双手十指绞在一起,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柳栋也不催促,端起茶杯,静等着他开口。
须臾,李大凡松开绞在一起的十指,幽幽开口:“我爷爷不在了。”
柳栋喝茶的动作一顿,放下茶杯,眉头缓缓皱起,“死了?”
李大凡轻轻点头,“火灾。”
柳栋的表情登时变的有些古怪,说话的声音也是,“火灾?”
李大凡抬头看了眼柳栋,“爷爷死之前让我来这里找你,说你能帮助我,所以我就来了。”
柳栋立马收起古怪的神情,换上悲痛的情绪,“是这样啊。”
李大凡没有说话,似乎还沉浸在悲痛的回忆中。
柳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只是觉得这悲痛的情绪不好持续太久,沉默片刻之后轻咳两声,问道:“那你今后怎么打算呢?”
李大凡眼中掠过一抹迷茫,悲痛的情绪稍显消退,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柳栋沉吟片刻,说道:“来我这里的人呢,无非两种,吃饭的跟找饭碗的。”
李大凡瞬间会意,“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?”
“主要看你。”柳栋伸出两根指头,道:“念在你是故人之后,我给你两条路,要么,成为怪物餐厅的正式员工,我包你吃住,每个月还给你发工资,虽然不多,存个老婆本还是有的。”
“要么,我可以帮你办理转学手续,让你在蓝天市内的一所高中完成你的学业,你要上大学也没问题,当然,学费跟吃住都是我包,你只需要在空闲的时候,双休日跟节假日来店里帮忙,不过没有工资。”
李大凡陷入沉思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,可是……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,还有不知名的人想要杀了自己,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学校上课吗?
还是说,这位店长能够帮自己摆平一切呢?
按照先前那位环卫大叔说的,这位店长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不是普通人呢?
念此,李大凡不由频频抬头打量面前的柳栋。
他跟柳栋说起来也不过第一次见面,他还没有傻到直接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,毕竟事实太过惊世骇俗,平常人听了怕是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。
人老成精的柳栋自然能感受到李大凡的纠结,微笑着说道:“你不用急着做决定的,你可以先在这里做个临时工,体验一下,就当是社会实践了,过一两个月再给我答复也没有关系。”
李大凡想了想,点头应允下来,“那好吧。”
这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了。
李大凡本以为谈话到此为止了,柳栋却忽的从茶几底下掏出了纸笔。
李大凡看着疑惑,“店长,这是……”
“我们可是正规经营,就算只是一家餐厅,招收临时工,我们也是要面试跟签合同的。”柳栋放好纸笔,轻咳两声,正打算开口,敲门声倏地响起。
柳栋转头看向大门,“请进。”
门开,站在门外的是一名青年,一头烫染的红毛,穿的同样是服务生的衣服,叼着根烟靠在门扉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内的一切,视线尤其在李大凡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,最后看着桌上的纸笔说道:“又玩上位者游戏啊?店长不是我说,你一个破餐厅这么正式干什么?”
柳栋店长也不气恼,看着桌上的纸笔陷入沉思,“是吗?可是不这样,我有些不安心啊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前台服务生小姐姐不是说他们店长脾气很差吗?!差个鬼啊!这不就是一个天真的老好人吗?
在李大凡内心疯狂吐槽的当下,柳栋复又看向红毛男子,皱了皱眉道:“不是说了不要在客人面前抽烟吗?”
“忙里偷闲抽一根嘛。”红发男子笑着说道:“出去我就不抽了,这位小哥,我看马上就不算客人了吧。”
柳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话锋一转,“所以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红发男子抬起大拇指指了指外头,“陈警官来了,说是找你有事。”
“哦?”店长沉默了几秒钟,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语毕,开始倒第三杯茶,仿佛没注意到对面李大凡顷刻间变化的脸色。
警察?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?
话说为什么警察见一个餐厅的店长还要通报啊?这个眯眯眼店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。
倒好第三杯茶的柳栋看了局促不安的李大凡一眼,柔声道:“自信一点。”
李大凡:“啊?”
柳栋:“他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李大凡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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