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 天问 (2)
咸阳城外,刘邦军帐中,刘邦和沈醉席地相对而坐。
沈醉直接说明来意,刘邦可以入驻咸阳城,至于结不结盟对抗项羽诸侯军,无所谓,只需要刘邦入驻咸阳以后,约法三章,杀人者处死,伤人者抵罪,盗窃者判罪。
沈醉也承诺,无论这次秦军与项羽是否成败,他都会杀了项羽,然后让胡亥传位给刘邦,只是让刘邦承诺,不要废除秦这个国号,还有就是善待嬴氏一族和咸阳的官员。
刘邦神色复杂,沈醉提出来的,简直就是给他捡个大便宜,他根本无法拒绝,也没理由拒绝,只是沈醉为何唯独选他,他不理解。
“沈先生,你提出来的要求,我刘季都能答应,我刘季出生市井,也受过人间疾苦,知道如今战乱烽火,百姓流离,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也有良心,绝不会滥杀无辜。只是,沈先生为何要把这天下交托给我,若是秦国赢了,大可继续让秦二世继续当皇帝,我自认没什么才干,为何先生会对我如此青睐?”刘邦向沈醉问道。
沈醉轻声道:“如今的各路诸侯起兵反秦,其实是对秦国灭国的积怨,各地的野心家,正是利用六国旧民的对秦国的这种仇恨,再次燃起战火。沛公你起义至今,仁义之名已经天下皆知,若是你能接过这个摊子,六国旧民的民意可收,加上沛公知人善用,以后定能治理好这个天下,如今天下,已经乱得太久了,需要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了,沛公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刘邦感慨道:“子房说的没错,沈先生为人仁厚,与你相处会自惭形秽,沈先生,无论是否胜败,我希望您都可以到我帐下帮我,我必以国士待之,我们一起打造那个太平盛世。”
“此战,我不一定能活着归来,而且,我其实很懒的,也没什么大志向,只是喜欢坐享其成,看看世间的美好。沛公,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,这个天下需要一个太平。”沈醉想起了嬴政,老哥,我能做的只有做到这个地步了,你不会怪我吧。
刘邦伸出右掌在沈醉面前,笑道:“一言为定,沈先生,我也有个请求,别死,活着看看以后的太平盛世。”
沈醉右手握住刘邦的手掌,笑道:“我尽量。”
函谷关,项羽用车轮战,以每队五万人的军队,轮番攻击函谷关,项羽的意思就是,我就打算耗死函谷关的三万秦军,章邯,你不是很滑吗?看你如何应对。
此时的章邯,已经脑壳疼了,项羽这孙贼,这么比他还狗,明摆着不急着进攻,打算就这样耗死他,这场攻坚战已经持续了七日,虽然双方没什么伤亡,但是章邯这边被这样恶心的攻城方法,已经耗的身心俱疲了,不能这样下去了,得找其他法子。
咸阳城,刘邦带着手下的十万大军进入咸阳,王离看着进城的军队,脸色沉重。
沈先生让他统领二十五万咸阳军,防御咸阳,现在又让刘邦带着十万军队去咸阳,到底要做什么?结盟一起对抗项羽的诸侯军吗?
咸阳宫殿,胡亥照例早朝,如今朝堂上的大臣已经寥寥无几了,不过今天倒是有了副新面孔,刘邦。
胡亥身边,还站着个沈醉,今日早朝,是沈醉发话。
“如今项羽即将攻破函谷关,直接打到咸阳,能留下来的各位大人,都是秦国的忠臣,在这里,沈醉感谢大家。但是我还是那句话,要走的,还来得及,我不会阻拦。”
殿下的大臣个个神色激昂,没有退意。沈醉看到这一幕,轻声笑道:“看来,各位大人心意已决了,那接下来,我就说件事。”
“即日起,胡亥退位,禅让给刘邦,国号还是秦,嬴氏子弟,还是皇族,享太庙。”
殿下的大臣们,先是一愣,然后哗然,有个大臣直接跳出来破口大骂:“沈醉!你这个乱臣贼子,居然谋朝篡位,其心可诛!”
除了李斯和赵高,所有大臣都向胡亥跪下,请胡亥收回成命,他们都愿意和咸阳共存亡。
胡亥看着殿下的众臣,神色坚定,起身道:“赵高!”说完,走下台阶向刘邦走去。
赵高端着玉玺和诏书跟在胡亥后面,胡亥来到刘邦面前,沉声道:“以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了,既然沈先生认可你,那我也相信你,以后善待嬴氏一族,我在此谢过了。我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,希望你能给秦国带来太平。”
赵高向刘邦递上玉玺和诏书,刘邦神情复杂,接过玉玺和诏书,沉声道:“定不负所托。”
胡亥转身对沈醉笑道:“沈先生,我想到王离帐下,当个小兵都行,不然,我觉得没脸下去见父皇。”
沈醉点了点头,竖起大拇指,轻声道:“胡亥,不愧是嬴氏子孙,好样的!”
胡亥泪流满面,但是还是笑容灿烂,对沈醉举起了大拇指。
沈醉看向殿下已经痛哭流涕的大臣们,朗声道:“春秋战国之中,我大秦曾有人变法求新,废井田,重农桑,将军功,才有了秦国凌驾于各方诸侯之上,才有了秦国威名赫赫的百万狼虎之师!”
“我大秦曾有人用兵如神,势如破竹,七十二场大小战役,无一败绩,长平之战,六国谁不知我秦国战神之名!”
“我大秦曾有人纵横捭阖,让大秦铁骑,荡平六国,统一天下,开创帝制,千古一帝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”
“我大秦百姓,星河灿烂,安则辛勤劳作,战时全民皆兵,何须苟且偷生!”
“如今,天下大乱,风雨飘摇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檐下躲雨,有人借伞披蓑,唯我大秦绝不避雨,宁在雨中高歌死,不愿寄人篱下活…”
“你们生死都在这样的大秦,我也在,一直在!”
“嬴政,现在说你的辛苦打下来的大秦帝国,是暴秦,人人得而诛之,要亡了你的天下,你的大秦,我沈醉,不答应!”
沈醉说完,大殿之内一片寂静,胡亥满脸通红,心中激荡,刘邦满脸感慨,心向往之,大臣们神色激动,李斯站在一旁,看着沈醉,心中坦然。
对啊,这才是我们大秦,睥睨天下,气吞山河的大秦帝国!
函谷关,今日项羽继续带队攻城,已经第十日了,他感觉得出如今里面的秦军已是强弩之末,刘邦带兵入咸阳的消息已经传到项羽军中,不少将领十分激愤,项羽觉得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了,今日打算发起总攻,,一举攻下函谷关,直逼咸阳城。
今日的函谷关异常诡异,城头没有守兵,城门大开。项羽没有贸然进攻,派斥候弓弩手进入函谷关探查,得到的情报是,如今函谷关空无一人。
项羽眉头微皱,撤兵回咸阳了吗?难道凭借刘邦的十万军就这样攻破咸阳了?沈醉不可能就这样被刘邦打败了吧?
项羽没有再多想,率兵进入函谷关,挺进咸阳,不管你打什么主意,反正我的四十万大军,来了。
函谷关官道狭窄,只容一车同行,关城东西长十多里,无法疾驰,四十万大军只能缓缓前行。突然,先头部队遭到落石,死伤惨重。项羽撇了撇嘴,搞设伏游击吗?像是章邯那老狗的作风。
项羽派出五十个百家术士,用术法清理前行的陷阱。到了关城西,突然城西口,满天飞来无数个长矛,从天而降,飞向项羽军队中,术士们用术法抵挡,奈何长矛太多,只能阻挡局部,前军部队,被如雨般的长矛,躲避不急,伤亡惨重。
项羽黑气包裹住了周围数丈的士兵,轻笑道:“还有什么招数,都使出来吧,以卵击石,可笑。”
一波飞矛之后,并没有其他动静,项羽下令,加快行军步伐,直逼咸阳城。
项羽大军一路前行,已至鸿门。前方,章邯率领还剩一万多名的秦军,挡在了项羽大军前。项羽止住了大军,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章邯,满脸不屑。
函谷关到鸿门的路上,章邯把守军化整为零,利用地形,不断制造小规模的伏击,阻挠大军前行。
章邯行军带兵,不像蒙恬的正和刚,也不想王氏一族的稳,章邯带兵,是奇和诡,陈胜吴广起义后,各路诸侯带军反秦,章邯能屡战屡胜,靠得就是他战法灵活多变,往往不按套路出牌,喜欢设伏,又会故意让人看出他设伏,然后冷不丁的在你躲避伏击后,来一个正面突袭。
项羽用兵刚猛,习惯穷追猛打,但决不鲁莽,如一把厉刀直入心脏,却又可以从容不迫的收回。
章邯不同,他即使兵力占有,也会以最小的代价结束战斗,若是敌多我寡,则会游击战斗,像个苍蝇一样烦死你。
项羽对章邯喊道:“章邯,如今咸阳被破了,不如你归顺于我,我们一起打造太平盛世!”
章邯啧啧笑道:“项小子,当年我可是教过你如何追求阿弋妹子的,不如看在我是你半个师傅的份上,带着你的四十万大军投靠我呗。”
项羽眼中黑气暴涨,语气有些愤怒:“章邯,你以为就你那一点兵力,就能阻挡我吗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,再说了,就你那要杀光所有人的戾气,谈太平盛世,有点搞笑了吧,难怪阿弋妹子不喜欢你,比起沈先生,你真得低了好几层啊!”章邯觉得,沈先生果然眼光没得说,难怪当初不让阿弋妹子和项羽往来。
项羽下令,全军出击。章邯身后的一万秦军也向四十万诸侯军冲杀过去。
章邯举起手中的剑,身边卷起了一阵阵清风。上万秦军的头上,都多出一个墨色气罩。
沈先生,看来老章是回不去了,不过答应你的,把诸侯军打下个几万,还是勉勉强强,还是能做的到。
项羽下令,派出数十个百家术士进入战场。章邯没有犹豫,直接杀向这些百家术士。
你们这些小罗罗,老子这些年跟着沈先生,收拾了不少,会一点小小术法,就觉得无人能敌了吗?我教教你们做人!
鸿门小范围战场,章邯一改之前的行军风格,让士兵不要命的冲杀,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,被十数个百家术士围困,章邯毕竟秦墨门人出身,防守出众,进攻,也不差的,毕竟跟了沈先生那么多年,一些皮毛还是学得到的。
章邯召唤出十个灵兵,分别与进入战场的百家术士缠斗,然后掏出沈先生赠送的一个机关物灵,往诸侯军阵中一扔,瞬间一阵巨响,然后战场上多出上百个机关人,与诸侯军厮杀。
章邯双指凝聚墨气,在手中的剑上一抹,剑身剑气暴涨。章邯仗剑一个身型旋转,墨色剑气形成一个环状,向四周劈去,周围的百家术士大都躲闪不及,被腰斩成两半。
项羽看到这一幕,脸色一变,从马上跃起,飞向章邯,手上黑气凝聚,一拳砸向章邯面门。章邯堪堪用剑抵挡,但是还是被拳劲击出数丈外。
章邯定住身形,看向项羽,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。
特么这项羽不会真磕药了吧,拳头真特么沉啊!
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,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,所有秦兵战死,诸侯军伤亡过万。
项羽看着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章邯,轻声道:“章邯,为了一个即将覆灭的王朝,值得吗?”
章邯此时已经战至力竭,又抗了项羽那么多伤害,离死不远了。章邯虚弱地笑道:“总比放任你们这些祸乱天下的人好吧!”
项羽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这个天下已经烂透了,要想下一代人有和平,我必须将这一代人的野心,欲望,都摧毁掉,这样才能有真正的太平。我不像沈醉,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,我更欣赏嬴政,破而后立,这世道,需要一个强硬的霸主,而不是一个没有远见的怀柔者,所以沈醉他是错的,他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伪君子。”
“项小子,得了吧,就你那点东西,也配和沈先生和先皇比较,先皇虽然手段刚烈,但是他雄才伟略,统一六国,却没有滥杀六国之民,不然哪里还会有你们这些余孽,沈先生为人宽厚仁爱,若不是被我们秦国所累,他都不会参与权谋斗争,战场杀戮,你说他是伪君子,你又是什么,披着太平盛世的羊皮,一头嗜杀成性的狼?哈哈哈,骗骗其他人就行,别自己都信了。”章邯觉得好笑,都是些什么玩意儿,都敢来跟沈先生和先皇比较,想要把我笑死吗?
项羽眼中黑气更深,这些人,为什么都把沈醉奉若神明,为什么都觉得他是对的,为什么都无条件的信任他支持他。
项羽正准备亲手解决了章邯,突然项羽心中一紧,向后退出数步。
沈醉出现在章邯身边,头发有些凌乱,风尘仆仆。沈醉蹲下身,用医术帮章邯治疗。
看着此时的章邯,无奈道:“我说老章,离咸阳就几步路,你不会先回来啊,非要逞什么能。”
章邯啧啧地笑,比哭还难看:“沈先生,这不是上头了吗?老蒙都能把仗打得那么有画面感,我不能拖后腿啊!”
“闭嘴吧你,你们秦国的将领是不是都脑子有坑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这个道理都不懂吗?一个比一个能作,我也是服了。”沈醉打断了章邯还要继续说话,如今章邯十分虚弱,灵力耗竭,所幸没有什么致命伤,不然沈醉赶上了,也救不回来。
项羽看到眼前的沈醉,双瞳飞快转动,黑气浓郁,战意十足。周围的士兵,围了过来。
“沈醉,你居然一个人来了,怎么,觉得一个人就能抵挡我身后的四十万大军吗?”项羽讥笑道。
沈醉扶起章邯,对项羽轻声道:“好像我现在去劝你放弃,你也不会听的,虽然不清楚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,但是单纯的杀戮,就想换来太平盛世,那就错了,乱世中,行使黑暗,只是手段,但是内心若是没有光,你照亮不了下一代人,他们依旧会觉得,杀伐才是世道的本质,这样的世道,永远无法太平。”
“你少和我说你拿着大道理,你不是自诩仁爱吗?那你能用仁爱感化这些诸侯叛军吗,让他们撤出关中,老老实实的当个普通百姓吗?你不能,因为你只是个幻想者,你只是一个懦弱的怀柔者,你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!”项羽对着沈醉大声哄道,他心中压抑的怒火此时已经爆发,他一直生活在沈醉的阴影下,无论是桑弋,还是叔父,都对沈醉无条件的信任,可是呢,沈醉真的做了什么吗?他没有,他只会一直说,说他那套仁爱,说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太平,项羽不服,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,他是才是那个真正能给世道太平的人,而沈醉,他不能!
沈醉摇了摇头,每个人有自己心中的道义,这个很好,能为心中的道义为之努力坚守,那更是难能可贵。但是,打着坚守道义的幌子,满足自己的私欲,那就他内心装的不是道和义了,是野心,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无底洞。沈醉不想和此时的项羽多说什么,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周围的士兵已经向沈醉包围过来,只要项羽一声令下,就立即发起进攻。项羽以为沈醉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,讥笑道:“怎么不说话了,你不是很能说那些大道理吗?现在我的大军,就要攻破咸阳城了,我会杀光里面所有的秦人,你不是仁爱吗?来阻止我啊!来啊!”
沈醉默念口诀,项羽见状,以为沈醉要发起攻击,下令士兵进攻。
突然沈醉和章邯的身形开始扭曲,皱成一团,化作一阵白雾,士兵的长矛刺向白雾,白雾向上空飘散,不见踪影。
项羽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范增走到项羽身旁,轻声道:“沈醉的术法,真的是匪夷所思,闻所未闻。”
项羽下令,驻军鸿门休整,明日一早,进攻咸阳。
天幕中,老顾对姬轩问道: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?咸阳一战,双方兵力相当,项羽阵中多出的那些百家术士,也是你安排的吧。只是我现在还是没有看明白,你这样做,到底有什么目的,让沈醉体会乱世的残酷?还是说,你想借此机会,摧毁沈醉那颗无欲无求的心境,你可以趁虚而入?”
姬轩笑道:“你觉得沈醉的内心就那么脆弱?你不觉得如今的沈醉,比之前无欲无求的状态,多了一份内心的坚持吗?”
老顾摇头道:“沈醉这个人,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,他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事。还有这次大战,威力估计能摧毁整个灵界,沈醉不可能没有猜到,他现在这样做,无疑是加快了灵界结束的进程。”
“子醉他是想要把问题回到原点,他在灵界的这些年,看到了战国末年的历史人物的风采,看到了这一代人的坚守和追求,同时,也看到这个时代的阴暗,那些对欲望无止境的贪欲,他是想用这一场战争,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,也是给这个时代,一个自己的交代。”伏生看着天幕下的沈醉,有些心疼。
老顾喃喃道:“这样有些太乱来了。”
姬轩笑道:“不,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,同时也在问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在问,既然事与愿违,那我能不能为这个愿,开辟一条新的道路,重新事在人为?
次日,项羽大军兵临咸阳城下,此时咸阳城门紧闭,城门外,沈醉面向诸侯军,负手而立。
而城头上,插着那杆带着秦字军旗之下,筑有一座高出城头走马道丈余的擂鼓台。李斯拾阶而上,站在一架牛皮大鼓之前,拿起那根鼓槌,紧紧握住。那些城中春秋战事的秦军将士们,看到这一幕后,都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。
自古兵家便有闻鼓声而进鸣金声则退一说,击鼓则上阵,鸣金则推兵,中原各路诸侯有一个说法,秦军不闻金声只擂鼓。
项羽看到这一幕,扯了扯嘴角,沈醉,你是真打算一个人对抗我的四十万大军啊!
突然,一个红袍女子,从城头跳下,现在沈醉右边。
沈醉轻声道:“子衿,回去咸阳城,女孩子家家的,上什么战场。”
子衿笑着摇摇头,先生,这次你可别抛下我。红袍女子,笑靥如花。
有一个身影从城头跳下来,站在沈醉左边。沈醉无奈道:“老章,添什么乱啊,你都还没好利索,送人头吗?”
章邯啧啧笑道:“沈先生,老蒙死之前还要和我显摆跟你一起打退匈奴,我老章,也是要面子的啊!”
又一个身影来到章邯身边,轻笑道:“老奴一直在宫中侍奉陛下,如今也想感受一下战场是什么样的,不然以后这么跟蒙恬理论他骂我那些话。”
又是一个身影来到子衿身旁,讥笑道:“赵高,就你那奸相,我大哥都不待见你。”
赵高大笑:“哈哈哈,你们蒙氏一族,历来喜欢高人一等,今天,咱两比比,看谁杀得多?对面叛军听着,取尔等性命者,秦国,纵横家,赵高!”
城头上陆陆续续有人从城头跳下来,来到沈醉周围。
“秦国,墨家,章邯!”
“秦国,儒家,桑弋!”
“秦国,兵家,蒙毅!”
“秦国,法家,李由!”
“秦国,儒家,淳于先!”
咸阳城门外,聚集了二十九个秦国的百家术士。
沈醉右手凝出湛卢,仗剑而立,朗声道:“秦国,儒家,沈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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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醉直接说明来意,刘邦可以入驻咸阳城,至于结不结盟对抗项羽诸侯军,无所谓,只需要刘邦入驻咸阳以后,约法三章,杀人者处死,伤人者抵罪,盗窃者判罪。
沈醉也承诺,无论这次秦军与项羽是否成败,他都会杀了项羽,然后让胡亥传位给刘邦,只是让刘邦承诺,不要废除秦这个国号,还有就是善待嬴氏一族和咸阳的官员。
刘邦神色复杂,沈醉提出来的,简直就是给他捡个大便宜,他根本无法拒绝,也没理由拒绝,只是沈醉为何唯独选他,他不理解。
“沈先生,你提出来的要求,我刘季都能答应,我刘季出生市井,也受过人间疾苦,知道如今战乱烽火,百姓流离,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也有良心,绝不会滥杀无辜。只是,沈先生为何要把这天下交托给我,若是秦国赢了,大可继续让秦二世继续当皇帝,我自认没什么才干,为何先生会对我如此青睐?”刘邦向沈醉问道。
沈醉轻声道:“如今的各路诸侯起兵反秦,其实是对秦国灭国的积怨,各地的野心家,正是利用六国旧民的对秦国的这种仇恨,再次燃起战火。沛公你起义至今,仁义之名已经天下皆知,若是你能接过这个摊子,六国旧民的民意可收,加上沛公知人善用,以后定能治理好这个天下,如今天下,已经乱得太久了,需要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了,沛公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刘邦感慨道:“子房说的没错,沈先生为人仁厚,与你相处会自惭形秽,沈先生,无论是否胜败,我希望您都可以到我帐下帮我,我必以国士待之,我们一起打造那个太平盛世。”
“此战,我不一定能活着归来,而且,我其实很懒的,也没什么大志向,只是喜欢坐享其成,看看世间的美好。沛公,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,这个天下需要一个太平。”沈醉想起了嬴政,老哥,我能做的只有做到这个地步了,你不会怪我吧。
刘邦伸出右掌在沈醉面前,笑道:“一言为定,沈先生,我也有个请求,别死,活着看看以后的太平盛世。”
沈醉右手握住刘邦的手掌,笑道:“我尽量。”
函谷关,项羽用车轮战,以每队五万人的军队,轮番攻击函谷关,项羽的意思就是,我就打算耗死函谷关的三万秦军,章邯,你不是很滑吗?看你如何应对。
此时的章邯,已经脑壳疼了,项羽这孙贼,这么比他还狗,明摆着不急着进攻,打算就这样耗死他,这场攻坚战已经持续了七日,虽然双方没什么伤亡,但是章邯这边被这样恶心的攻城方法,已经耗的身心俱疲了,不能这样下去了,得找其他法子。
咸阳城,刘邦带着手下的十万大军进入咸阳,王离看着进城的军队,脸色沉重。
沈先生让他统领二十五万咸阳军,防御咸阳,现在又让刘邦带着十万军队去咸阳,到底要做什么?结盟一起对抗项羽的诸侯军吗?
咸阳宫殿,胡亥照例早朝,如今朝堂上的大臣已经寥寥无几了,不过今天倒是有了副新面孔,刘邦。
胡亥身边,还站着个沈醉,今日早朝,是沈醉发话。
“如今项羽即将攻破函谷关,直接打到咸阳,能留下来的各位大人,都是秦国的忠臣,在这里,沈醉感谢大家。但是我还是那句话,要走的,还来得及,我不会阻拦。”
殿下的大臣个个神色激昂,没有退意。沈醉看到这一幕,轻声笑道:“看来,各位大人心意已决了,那接下来,我就说件事。”
“即日起,胡亥退位,禅让给刘邦,国号还是秦,嬴氏子弟,还是皇族,享太庙。”
殿下的大臣们,先是一愣,然后哗然,有个大臣直接跳出来破口大骂:“沈醉!你这个乱臣贼子,居然谋朝篡位,其心可诛!”
除了李斯和赵高,所有大臣都向胡亥跪下,请胡亥收回成命,他们都愿意和咸阳共存亡。
胡亥看着殿下的众臣,神色坚定,起身道:“赵高!”说完,走下台阶向刘邦走去。
赵高端着玉玺和诏书跟在胡亥后面,胡亥来到刘邦面前,沉声道:“以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了,既然沈先生认可你,那我也相信你,以后善待嬴氏一族,我在此谢过了。我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,希望你能给秦国带来太平。”
赵高向刘邦递上玉玺和诏书,刘邦神情复杂,接过玉玺和诏书,沉声道:“定不负所托。”
胡亥转身对沈醉笑道:“沈先生,我想到王离帐下,当个小兵都行,不然,我觉得没脸下去见父皇。”
沈醉点了点头,竖起大拇指,轻声道:“胡亥,不愧是嬴氏子孙,好样的!”
胡亥泪流满面,但是还是笑容灿烂,对沈醉举起了大拇指。
沈醉看向殿下已经痛哭流涕的大臣们,朗声道:“春秋战国之中,我大秦曾有人变法求新,废井田,重农桑,将军功,才有了秦国凌驾于各方诸侯之上,才有了秦国威名赫赫的百万狼虎之师!”
“我大秦曾有人用兵如神,势如破竹,七十二场大小战役,无一败绩,长平之战,六国谁不知我秦国战神之名!”
“我大秦曾有人纵横捭阖,让大秦铁骑,荡平六国,统一天下,开创帝制,千古一帝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”
“我大秦百姓,星河灿烂,安则辛勤劳作,战时全民皆兵,何须苟且偷生!”
“如今,天下大乱,风雨飘摇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檐下躲雨,有人借伞披蓑,唯我大秦绝不避雨,宁在雨中高歌死,不愿寄人篱下活…”
“你们生死都在这样的大秦,我也在,一直在!”
“嬴政,现在说你的辛苦打下来的大秦帝国,是暴秦,人人得而诛之,要亡了你的天下,你的大秦,我沈醉,不答应!”
沈醉说完,大殿之内一片寂静,胡亥满脸通红,心中激荡,刘邦满脸感慨,心向往之,大臣们神色激动,李斯站在一旁,看着沈醉,心中坦然。
对啊,这才是我们大秦,睥睨天下,气吞山河的大秦帝国!
函谷关,今日项羽继续带队攻城,已经第十日了,他感觉得出如今里面的秦军已是强弩之末,刘邦带兵入咸阳的消息已经传到项羽军中,不少将领十分激愤,项羽觉得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了,今日打算发起总攻,,一举攻下函谷关,直逼咸阳城。
今日的函谷关异常诡异,城头没有守兵,城门大开。项羽没有贸然进攻,派斥候弓弩手进入函谷关探查,得到的情报是,如今函谷关空无一人。
项羽眉头微皱,撤兵回咸阳了吗?难道凭借刘邦的十万军就这样攻破咸阳了?沈醉不可能就这样被刘邦打败了吧?
项羽没有再多想,率兵进入函谷关,挺进咸阳,不管你打什么主意,反正我的四十万大军,来了。
函谷关官道狭窄,只容一车同行,关城东西长十多里,无法疾驰,四十万大军只能缓缓前行。突然,先头部队遭到落石,死伤惨重。项羽撇了撇嘴,搞设伏游击吗?像是章邯那老狗的作风。
项羽派出五十个百家术士,用术法清理前行的陷阱。到了关城西,突然城西口,满天飞来无数个长矛,从天而降,飞向项羽军队中,术士们用术法抵挡,奈何长矛太多,只能阻挡局部,前军部队,被如雨般的长矛,躲避不急,伤亡惨重。
项羽黑气包裹住了周围数丈的士兵,轻笑道:“还有什么招数,都使出来吧,以卵击石,可笑。”
一波飞矛之后,并没有其他动静,项羽下令,加快行军步伐,直逼咸阳城。
项羽大军一路前行,已至鸿门。前方,章邯率领还剩一万多名的秦军,挡在了项羽大军前。项羽止住了大军,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章邯,满脸不屑。
函谷关到鸿门的路上,章邯把守军化整为零,利用地形,不断制造小规模的伏击,阻挠大军前行。
章邯行军带兵,不像蒙恬的正和刚,也不想王氏一族的稳,章邯带兵,是奇和诡,陈胜吴广起义后,各路诸侯带军反秦,章邯能屡战屡胜,靠得就是他战法灵活多变,往往不按套路出牌,喜欢设伏,又会故意让人看出他设伏,然后冷不丁的在你躲避伏击后,来一个正面突袭。
项羽用兵刚猛,习惯穷追猛打,但决不鲁莽,如一把厉刀直入心脏,却又可以从容不迫的收回。
章邯不同,他即使兵力占有,也会以最小的代价结束战斗,若是敌多我寡,则会游击战斗,像个苍蝇一样烦死你。
项羽对章邯喊道:“章邯,如今咸阳被破了,不如你归顺于我,我们一起打造太平盛世!”
章邯啧啧笑道:“项小子,当年我可是教过你如何追求阿弋妹子的,不如看在我是你半个师傅的份上,带着你的四十万大军投靠我呗。”
项羽眼中黑气暴涨,语气有些愤怒:“章邯,你以为就你那一点兵力,就能阻挡我吗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,再说了,就你那要杀光所有人的戾气,谈太平盛世,有点搞笑了吧,难怪阿弋妹子不喜欢你,比起沈先生,你真得低了好几层啊!”章邯觉得,沈先生果然眼光没得说,难怪当初不让阿弋妹子和项羽往来。
项羽下令,全军出击。章邯身后的一万秦军也向四十万诸侯军冲杀过去。
章邯举起手中的剑,身边卷起了一阵阵清风。上万秦军的头上,都多出一个墨色气罩。
沈先生,看来老章是回不去了,不过答应你的,把诸侯军打下个几万,还是勉勉强强,还是能做的到。
项羽下令,派出数十个百家术士进入战场。章邯没有犹豫,直接杀向这些百家术士。
你们这些小罗罗,老子这些年跟着沈先生,收拾了不少,会一点小小术法,就觉得无人能敌了吗?我教教你们做人!
鸿门小范围战场,章邯一改之前的行军风格,让士兵不要命的冲杀,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,被十数个百家术士围困,章邯毕竟秦墨门人出身,防守出众,进攻,也不差的,毕竟跟了沈先生那么多年,一些皮毛还是学得到的。
章邯召唤出十个灵兵,分别与进入战场的百家术士缠斗,然后掏出沈先生赠送的一个机关物灵,往诸侯军阵中一扔,瞬间一阵巨响,然后战场上多出上百个机关人,与诸侯军厮杀。
章邯双指凝聚墨气,在手中的剑上一抹,剑身剑气暴涨。章邯仗剑一个身型旋转,墨色剑气形成一个环状,向四周劈去,周围的百家术士大都躲闪不及,被腰斩成两半。
项羽看到这一幕,脸色一变,从马上跃起,飞向章邯,手上黑气凝聚,一拳砸向章邯面门。章邯堪堪用剑抵挡,但是还是被拳劲击出数丈外。
章邯定住身形,看向项羽,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。
特么这项羽不会真磕药了吧,拳头真特么沉啊!
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,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,所有秦兵战死,诸侯军伤亡过万。
项羽看着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章邯,轻声道:“章邯,为了一个即将覆灭的王朝,值得吗?”
章邯此时已经战至力竭,又抗了项羽那么多伤害,离死不远了。章邯虚弱地笑道:“总比放任你们这些祸乱天下的人好吧!”
项羽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这个天下已经烂透了,要想下一代人有和平,我必须将这一代人的野心,欲望,都摧毁掉,这样才能有真正的太平。我不像沈醉,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,我更欣赏嬴政,破而后立,这世道,需要一个强硬的霸主,而不是一个没有远见的怀柔者,所以沈醉他是错的,他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伪君子。”
“项小子,得了吧,就你那点东西,也配和沈先生和先皇比较,先皇虽然手段刚烈,但是他雄才伟略,统一六国,却没有滥杀六国之民,不然哪里还会有你们这些余孽,沈先生为人宽厚仁爱,若不是被我们秦国所累,他都不会参与权谋斗争,战场杀戮,你说他是伪君子,你又是什么,披着太平盛世的羊皮,一头嗜杀成性的狼?哈哈哈,骗骗其他人就行,别自己都信了。”章邯觉得好笑,都是些什么玩意儿,都敢来跟沈先生和先皇比较,想要把我笑死吗?
项羽眼中黑气更深,这些人,为什么都把沈醉奉若神明,为什么都觉得他是对的,为什么都无条件的信任他支持他。
项羽正准备亲手解决了章邯,突然项羽心中一紧,向后退出数步。
沈醉出现在章邯身边,头发有些凌乱,风尘仆仆。沈醉蹲下身,用医术帮章邯治疗。
看着此时的章邯,无奈道:“我说老章,离咸阳就几步路,你不会先回来啊,非要逞什么能。”
章邯啧啧地笑,比哭还难看:“沈先生,这不是上头了吗?老蒙都能把仗打得那么有画面感,我不能拖后腿啊!”
“闭嘴吧你,你们秦国的将领是不是都脑子有坑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这个道理都不懂吗?一个比一个能作,我也是服了。”沈醉打断了章邯还要继续说话,如今章邯十分虚弱,灵力耗竭,所幸没有什么致命伤,不然沈醉赶上了,也救不回来。
项羽看到眼前的沈醉,双瞳飞快转动,黑气浓郁,战意十足。周围的士兵,围了过来。
“沈醉,你居然一个人来了,怎么,觉得一个人就能抵挡我身后的四十万大军吗?”项羽讥笑道。
沈醉扶起章邯,对项羽轻声道:“好像我现在去劝你放弃,你也不会听的,虽然不清楚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,但是单纯的杀戮,就想换来太平盛世,那就错了,乱世中,行使黑暗,只是手段,但是内心若是没有光,你照亮不了下一代人,他们依旧会觉得,杀伐才是世道的本质,这样的世道,永远无法太平。”
“你少和我说你拿着大道理,你不是自诩仁爱吗?那你能用仁爱感化这些诸侯叛军吗,让他们撤出关中,老老实实的当个普通百姓吗?你不能,因为你只是个幻想者,你只是一个懦弱的怀柔者,你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!”项羽对着沈醉大声哄道,他心中压抑的怒火此时已经爆发,他一直生活在沈醉的阴影下,无论是桑弋,还是叔父,都对沈醉无条件的信任,可是呢,沈醉真的做了什么吗?他没有,他只会一直说,说他那套仁爱,说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太平,项羽不服,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,他是才是那个真正能给世道太平的人,而沈醉,他不能!
沈醉摇了摇头,每个人有自己心中的道义,这个很好,能为心中的道义为之努力坚守,那更是难能可贵。但是,打着坚守道义的幌子,满足自己的私欲,那就他内心装的不是道和义了,是野心,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无底洞。沈醉不想和此时的项羽多说什么,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周围的士兵已经向沈醉包围过来,只要项羽一声令下,就立即发起进攻。项羽以为沈醉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,讥笑道:“怎么不说话了,你不是很能说那些大道理吗?现在我的大军,就要攻破咸阳城了,我会杀光里面所有的秦人,你不是仁爱吗?来阻止我啊!来啊!”
沈醉默念口诀,项羽见状,以为沈醉要发起攻击,下令士兵进攻。
突然沈醉和章邯的身形开始扭曲,皱成一团,化作一阵白雾,士兵的长矛刺向白雾,白雾向上空飘散,不见踪影。
项羽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范增走到项羽身旁,轻声道:“沈醉的术法,真的是匪夷所思,闻所未闻。”
项羽下令,驻军鸿门休整,明日一早,进攻咸阳。
天幕中,老顾对姬轩问道: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?咸阳一战,双方兵力相当,项羽阵中多出的那些百家术士,也是你安排的吧。只是我现在还是没有看明白,你这样做,到底有什么目的,让沈醉体会乱世的残酷?还是说,你想借此机会,摧毁沈醉那颗无欲无求的心境,你可以趁虚而入?”
姬轩笑道:“你觉得沈醉的内心就那么脆弱?你不觉得如今的沈醉,比之前无欲无求的状态,多了一份内心的坚持吗?”
老顾摇头道:“沈醉这个人,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,他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事。还有这次大战,威力估计能摧毁整个灵界,沈醉不可能没有猜到,他现在这样做,无疑是加快了灵界结束的进程。”
“子醉他是想要把问题回到原点,他在灵界的这些年,看到了战国末年的历史人物的风采,看到了这一代人的坚守和追求,同时,也看到这个时代的阴暗,那些对欲望无止境的贪欲,他是想用这一场战争,给出一个自己的答案,也是给这个时代,一个自己的交代。”伏生看着天幕下的沈醉,有些心疼。
老顾喃喃道:“这样有些太乱来了。”
姬轩笑道:“不,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,同时也在问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在问,既然事与愿违,那我能不能为这个愿,开辟一条新的道路,重新事在人为?
次日,项羽大军兵临咸阳城下,此时咸阳城门紧闭,城门外,沈醉面向诸侯军,负手而立。
而城头上,插着那杆带着秦字军旗之下,筑有一座高出城头走马道丈余的擂鼓台。李斯拾阶而上,站在一架牛皮大鼓之前,拿起那根鼓槌,紧紧握住。那些城中春秋战事的秦军将士们,看到这一幕后,都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。
自古兵家便有闻鼓声而进鸣金声则退一说,击鼓则上阵,鸣金则推兵,中原各路诸侯有一个说法,秦军不闻金声只擂鼓。
项羽看到这一幕,扯了扯嘴角,沈醉,你是真打算一个人对抗我的四十万大军啊!
突然,一个红袍女子,从城头跳下,现在沈醉右边。
沈醉轻声道:“子衿,回去咸阳城,女孩子家家的,上什么战场。”
子衿笑着摇摇头,先生,这次你可别抛下我。红袍女子,笑靥如花。
有一个身影从城头跳下来,站在沈醉左边。沈醉无奈道:“老章,添什么乱啊,你都还没好利索,送人头吗?”
章邯啧啧笑道:“沈先生,老蒙死之前还要和我显摆跟你一起打退匈奴,我老章,也是要面子的啊!”
又一个身影来到章邯身边,轻笑道:“老奴一直在宫中侍奉陛下,如今也想感受一下战场是什么样的,不然以后这么跟蒙恬理论他骂我那些话。”
又是一个身影来到子衿身旁,讥笑道:“赵高,就你那奸相,我大哥都不待见你。”
赵高大笑:“哈哈哈,你们蒙氏一族,历来喜欢高人一等,今天,咱两比比,看谁杀得多?对面叛军听着,取尔等性命者,秦国,纵横家,赵高!”
城头上陆陆续续有人从城头跳下来,来到沈醉周围。
“秦国,墨家,章邯!”
“秦国,儒家,桑弋!”
“秦国,兵家,蒙毅!”
“秦国,法家,李由!”
“秦国,儒家,淳于先!”
咸阳城门外,聚集了二十九个秦国的百家术士。
沈醉右手凝出湛卢,仗剑而立,朗声道:“秦国,儒家,沈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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