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死(二合一章)
秦蕴呆呆的愣在那里久久没法回神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法想,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木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村长带头高声呼喊:“恭送仙师!”
远远能看到有一道流光冲上天际快速消失在远方。
秦蕴才回过神来,继续驱赶着牛车前进,面上表情依然是木木的,行动缓慢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看到他来还车的村长媳妇还兴奋的想要拉着他说仙师的事情,对上他木然的双眼,立刻打了一个激灵,快速把手缩回来,还后退两步,不敢再去看秦蕴。
秦蕴不发一言,麻木的转身离去,连买的药材都没拿。
回去的一路上都听到村民们高兴的大声谈论仙师,说仙师有多俊美,手段有多厉害,面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是宽和有礼,简直完美的不是凡人。
不知道是谁先把秦蕴和仙师放在一起比较,有人非常不屑的来了一句,“仙师那就是天上的仙人!哪里是秦蕴那煞神能比的?”
说完一抬头就对上秦蕴冷漠麻木的视线,立刻吓得三两步窜的没影了,估计晚上睡觉又得做噩梦。
其他人也个个都噤若寒暄,纷纷躲开。
秦蕴依然面无表情,心里却在想着:是啊,根本就没法比,那你还心存什么侥幸呢?
说不定现在沐寒霄已经高高兴兴的跟着他离开了,连留下来跟他道一声别都等不及。
而他回到家,面对着人去楼空,空落孤寂的宅子,只能暗自神伤,失落孤独……
秦蕴越想越心痛,情绪低落的打开了大门,就看到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静静的立在院中。
秦蕴难以置信,沐寒霄竟然还没有离开!他是在等自己吗?
心从深渊升回天堂,秦蕴欣喜若狂的快步走上去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再也不放开。
沐寒霄听到动静,转过身,视线和秦蕴对上。
秦蕴欣喜的笑容全部僵在脸上,心再次从天堂落入谷底!
他看到了什么?
沐寒宵那双一向清冷明亮不为他人所动的眼睛,此时竟然闪烁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眼角还有些湿湿润,他是在为和情人久别重逢而喜极而泣吗?
秦蕴已经能想象到情人相见,泪眼盈盈的感人场面!
在他的印象中,沐寒霄从来都是清冷孤傲的,即使容貌被毁,修为被废,和一些衣衫褴褛的奴隶一起像商品一样被人围观指指点点,他也一样面无表情,眼中清冷依旧没有一丝波动。
秦蕴只见过他清冷、莫然、稍微温和、淡淡喜悦,和独有面对小宝时的淡淡温柔的样子,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强烈又复杂难言的情绪!这种情绪还是为别的男人露出来的!
秦蕴整个人都酸成了柠檬精了!
沐寒霄没想到秦蕴会突然回来,还看到了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,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,“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不是说还要多买一些东西吗?”
他别开眼的小动作落在秦蕴的眼里,更像是心虚掩饰的表现,再加上他说的话,什么叫你怎么这么早回来?那不就是在嫌弃自己回来的太早了不想见到他吗?
秦蕴火气上涌,语气非常的冲:“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,还是说你希望我永远也别回来?”
沐寒霄一愣,睁大双眼看向秦蕴,明明秦蕴早上出去还好好的,怎么回来就好像吃了爆仗一样,他都还没点呢,自己就炸了?
最重要的是,这些日子秦蕴在他面前都是伏低做小,竭力讨好,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过!
他也不是没脾气的,正想要生气,想到秦蕴这些日子对他和小宝的好,和他刚刚下定的决心,又默默的把这股气忍下去,“你这是怎么了?脾气怎么这么冲?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?”
秦蕴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完全看不到沐寒霄的忍让,就算看到了也只以为是他准备离开自己了,愧疚心虚之下的表现,火气更大了,说话也语无伦次的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能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?我那是顺心的很!你不也是非常的顺心吗?现在是不是想要大笑三声表达你高兴?来,你别忍着!尽管笑!我都在这里听着呢!”
沐寒霄默了默,眼脸微垂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:“你是遇到他了?”
这个他不用说明,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真的从沐寒霄嘴里得到确认,他们两人是真的相遇了,秦蕴还是感觉到有天雷在脑袋里炸响,把他的理智轰炸的乱七八糟的!
“多好啊!你们师兄弟终于见面了!你也可以高高兴兴的跟他回去继续做你的仙师了!他那么厉害!对你又那么上心!还千里迢迢的从上面跑下来找你!”
等他把你带回去之后肯定有更好的方法给你驱除毒素,重新修复经脉丹田,给你找来大把资源让你修炼!让你很快就恢复以往的荣光!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鄙夷不屑,指指点点了!”
真好!真好!和他比起来我这么个废物根本就不算什么!我能给你的和他比起来就根本不算什么!你能跟他回去真是太好了!”
秦蕴口不择言,越说越觉得就越是那么一回事!麻惹!好气!
沐寒霄渐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漠然的看着他,语气带着一丝冷然:“你就是这样看我的?”
秦蕴对上他冷漠的双眸,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沐寒霄,自己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凡人,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仙人,冰冷的眼神拒人千里,看向他的时候如同看一只不相干的蝼蚁!
秦蕴气血冲上大脑,说话更是不经大脑,“我有说错吗?你当初答应和我成亲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?”
你落到那样的境地,当时只有我能帮你,也只有我能动用一个家族之力给你寻找名医和药材,给你医治,助你恢复!娶你让你给我生孩子不过是我趁人之危提出来的条件!你一定在心里恨透了我吧?”
若不是我趁人之危,你又怎么会被逼无奈屈辱的答应我的条件?现在你的师兄找来了!他可以给你更好的!你们也可以终成眷属了!还需要我做什么?你怎么还没跟着他一起离开?还是说你想要报复我报复我这些年给你的屈辱和难看?”
沐寒霄气极而笑,失望的看着秦蕴,放在背后的手握紧,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,语气冰冷,声音低哑:“你认为我嫁给你给你生下小宝是屈辱难看?”
秦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,继续作大死,冷笑道:“这难道不是你认为的吗?”
沐寒霄的声音更加低哑了,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一样,“好!好!好!既然你这么认为,我离开便是!”
秦蕴耳边一阵轰鸣,整个脑子都炸开了,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先一步紧紧握住了沐寒霄的手,力气大得很快就在沐寒霄的手上勒出一道红痕,脸色阴沉如恶鬼,一字一句咬得极重,像是从牙缝挤出来一样:“我!不!准!”
这时候和系统在外面玩够的小宝骑着铁马滴滴嗒嗒的回来了,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父亲一脸狰狞的握住爹爹的手,那神情那模样,仿佛下一瞬就会对柔弱的爹爹大打出手!
一直尘封在他记忆里的可怕画面再次出现,那个凶残可怕一直想要打死他和爹爹的坏父亲回来了!
“哇!——”小宝的哭声终于把秦蕴从发疯的边缘拉回来,就见小宝哭着冲上来抱住沐寒霄的双腿,挡在沐寒霄身前,哭喊道:“别打我爹爹!坏父亲不要打我爹爹!”
视线触及小宝哭得满是泪痕的小脸,恐惧戒备的双眼,秦蕴如同置身冰窖里兜头被砸了一桶冰渣,浑身僵硬,走丢的理智终于回归。
他都做了些什么!
明明是自己无能,回来却只会对妻儿发脾气,这样的他和覃耘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?
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?
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能得到沐寒霄?
秦蕴动了动嘴唇,想要说些什么来弥补,对上沐寒霄漠然冰冷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,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,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。
沐寒霄甩开他的手,抱起哭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小宝,转身回屋,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,留下秦蕴呆呆的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回神。
秦蕴不知道的是,沐寒霄才把门关上,便再也忍不下去喷出一口血来。
小宝见状以为沐寒霄被秦蕴打吐血了,哭得更大声了,还一边哭一边打嗝,嘴里一直喊着“爹爹”、“坏父亲”。
沐寒霄听得心口直抽痛,想要拍拍小宝的背安慰他,嘴巴才张开,喉咙一痒,又咳出一口血来!
小宝更加恐惧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哭嚎,哭的连气都喘不过来,小脸憋得通红的。
沐寒霄没办法,用袖子抹掉嘴上的血迹,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颗用蜡包住的药丸,捏碎上面的腊衣,放在嘴里轻轻咬上一小点,立刻就去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散发出,渐渐温养五脏六腑,缓解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,气也均匀了许多,这才有力气去哄小宝。
这药丸是莫衡给他的养气丸,以他现在残破的身体,根本不能一下子吃完整颗养气丸。
就算是吃上半颗都有可能因为虚不受补,而直接死亡!
然而莫衡把药丸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这一点,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,急于把伤治好,直接把整颗养气丸吞下会有什么后果,可想而知!
而且以莫衡的实力,想要治好他的内伤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春风化雨法诀就可以了,完全用不着给一颗普通凡人整粒吃下都会死的养气丹。
可笑秦蕴那个棒槌,一回来就朝他发脾气,根本没发现什么异样,还在他身受严重内伤的时候气他!更是小宝给吓哭了!
这回秦蕴可是真把他给气狠了,别想了他会轻易的原谅他!沐寒霄咬牙切齿的想着。
秦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愚蠢多的事情,神情茫然得看着前方的屋顶,耳边传来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,心好像被钝刀子一点一点的凌迟一样,痛得他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他都干了什么蠢事!小宝好不容易重新相信他这个父亲,亲近他依赖他!他却亲手将这份信赖打破了!
系统滴滴嗒嗒的来到秦蕴身旁,眼神一言难尽,“宿主,你怎么就这么的想不开呢?明明进展越来越好,怎么就突然发疯作死了?”
秦蕴仰头,双手捂脸,深吸一口气,疲惫的道:“你不懂。”
系统此时要是能翻白眼,怕已经翻出天际了,“我有什么不懂的?男人回家发脾气还不就是那么两回事?不是事业不顺心了,就是老婆在外面有外遇了。看你现在是镇子上唯一炼器师,没人敢惹,肯定不是事业上不顺心,那就是……”系统震惊:“你老婆有外遇了???”
字字如针,针针见血!
“闭嘴!”秦蕴烦躁的道。
系统急躁的跺了跺马蹄,恨铁不成钢的道:“你呀你!说你什么好!不就是一个小三吗?你知不知道自古原配为什么斗不过小三?”
那是因为原配发现男人出轨后只会胡乱发脾气,大吵大闹,而小三却会更加温柔解语,小心侍奉!你说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发疯大闹的原配,不喜欢温柔解语的小三?”
就算那男人原来没有出轨的,被原配这么一闹,感情也被闹没了,还不轻易的就被小三给哄过去了?”
原配秦蕴:“……”真他娘的好有道理!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我不但把阿霄气狠了,还伤透了小宝的心,你说我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?”秦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把整齐的头发抓成了鸡窝。
系统同情的看向他:“根据我对沐寒霄的性格分析,你怀疑他出轨,就等于在侮辱他的人格。他这样高傲的一个人,最受不了别人侮辱他的人格!我觉得吧,这事悬了,你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。”
会心一击!
秦蕴似有不能承受之重,身体晃了晃,转身后退几步跌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,无力的把脸埋在膝盖上。
耳边全是小宝的哭声,每一声啼哭都化作一把利刃直戳他的心口,把他的身体戳得千疮百孔。
系统漠然的表示,自己作的大死,谁也救不了。
屋里小宝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,隐隐能听到沐寒霄低声轻哄,又过了一会儿,里面没了哭声,小宝应该是睡着了。
秦蕴终于松了一口气,抬头动了动僵硬的身体,看看天色,已经不早了,进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犹犹豫豫去将沐寒霄的房门,里面传来毫无感情的一个“滚”字,秦蕴胆子一缩,灰溜溜的走了。
知道沐寒霄不想见到自己,秦蕴更加垂头丧气,把晚饭装进食盒里,让系统叼着去敲沐寒霄的门。自己则继续背对着沐寒霄的屋子,垂着头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沐寒霄这一次感觉敲门的声音不对,听的出不是秦蕴,才慢慢打开一条门缝,见是秦蕴做给小宝做的铁马,神情恍惚了一瞬,便将食盒接过来,砰的把门关上。
系统完成任务,滴滴嗒嗒做到秦蕴身边,还把身子贴近一些,无声的给他一些安慰:“宿主,我看他现在还在气头上,你想要哄好他估计有些难,不若你将事情都说出来,我来帮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?”
秦蕴把它搂过来抱进怀里,头靠在马脖子上,情绪非常低落:“我跟你说过吧,八年前,我和祖父外出历练,遇到兽潮九死一生。是阿霄出现救了我们所有的人。”
那时候的他是那么的好看,白衣翩翩,清冷孤高,就像天上的明月可望不可及。就是那一眼,让我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他。”
那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,就是他的师兄。他对谁都是冷清莫然,拒人于千里,唯独对他的师兄会温柔的笑。”
那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师兄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!是真真正正落在他眼里,住进他的心里的人!那时候我就很嫉妒,非常的嫉妒!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?”
可是嫉妒能有什么用?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师,我只是一个凡人界的普通武者,纵使我是秦家预定的下一任家主,人们口中的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!在他们这些仙师眼里,我依然什么都不是!我和他就是天与地,云与泥的区别!
秦蕴喘口气,继续道:“直到五年前,我完全没想过会在那样的情况看到他!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,如同九天明月的仙人,竟然会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!容貌被毁!修为被废!还和一群脏兮兮的奴隶们一起像货物一样被人指指点点!
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心痛吗!我恨不得杀死那些敢对他鄙夷不屑的人!他那个好师兄呢?怎么没保护好他让他落到这样的境地!”
至今想起来,秦蕴依然能感到那种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愤怒,只因为他心中的谪仙竟然遭受到那样的对待!
静默了好一会儿,秦蕴平下情绪,继续道:“我把他买回去,原来只是想要将他作为家族的座上宾供起来,用我所有的力量去给他医治,就算不能把他治好,也要尽我所能,让他安稳的度过余生。”
“他跟我说怕仇家找来回给我带来麻烦,让我不要说出他的身份。所以我和祖父只简单的跟家里人说他是我的恩人,没有说出他原来仙师的身份。
家族里总有人会心生不满,认为他不知道被我这么小心翼翼的供起来,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为难他。我心里生气的想要杀人!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,我能怎么办?只能尽我所能去保护他。”
每天我都花大把时间陪在他身边,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,将来许多稀罕玩意,想尽办法逗他高兴。”
慢慢的我就生出一种想法,若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,若他一直都留在这里,他就属于我的了!但这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的。”
然后我就又想啊,如果我能娶了他,让他做我的三少夫人,秦家的未来家主夫人,不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他了?”
这个想法若是放在以前,我是想也不敢想。可是那时候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,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,想抛也抛不开!”
秦蕴苦笑:“其实爱情怎么可能只会一味的无私奉献而没有私心呢?以前没有那是因为我知道那个想法是永远不可能实现。
那时候会有了那样的想法,还不是因为阿霄他已经从九天落入凡间,不再是天上的仙人,谁都能欺凌,只能看我保护?虎落平阳被犬欺,我以为我和其他人不一样,现在想想其实我和其他人一样的自私卑劣!”
“为了能让他答应嫁给我,我拿出用整秦家之力助他恢复做筹码,不得不说,那时候我是真的卑劣至极,抓住了他心中最大的弱点,以此来威胁他,让他委身于我,还给我生下小宝!”
“我那时候心存侥幸,以为只要得到他的人,永远对他最好的,用以后的时间慢慢温暖他的心,他就会心里有我。没想到……。”
系统听到这里特别心虚,没想到它和覃耘能插一杠,打乱了秦蕴所有的计划,还让沐寒霄和小宝因为失去了情愿的庇护,吃了不少苦头。
想到这里,系统觉得自己更加愧对秦蕴了。
秦蕴停顿了好一会儿,才苦笑道:“就算没有你和覃耘横叉一杠,我的想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吧?”
经过末世五十年,我以为我足够强大,足够坚韧,可以好好的保护他们,不让他们再受任何的伤害。然而我又错了!其实一直在伤害他们的是我的自私自大和我的亲人们!”
秦蕴再次把头埋到铁马的脖子上,有水滴落顺着马脖子滴落到地上,声音沉沉的:“其实我真的不是个好夫君好父亲!他离开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系统:……
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真要说起来,其实秦蕴还确实挺渣的,要真的有更温柔强大的师兄做选择,是它它也会选择师兄,而不是秦蕴。
又过了许久,直到快月上中天,秦蕴才终于下定决心,放开了系统,从石阶上站起来,转身面对沐寒霄的屋子。
敏锐的五感告诉他,这个时候沐寒霄并没有睡着。
他双拳握紧,深吸一口气,嘴唇颤抖着动了动,才鼓起勇气说出第一句话:“对不起。”
又是好一会儿的停顿,喉头哽咽,“我早就想对你说了,只是一直说不出口。对不起,当年在你落难的时候趁人之危,逼你以男子之身嫁给我,还让你吃下育灵果,生下小宝。
更可恶的是我食言了!还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你身边没有好好保护你们!至今都没有帮你和小宝清除体内毒素,助你恢复修为!你心里一定很怨我。我这么没用……这么卑鄙,你离开我是对的。
我,我,我愿意放你离开,只要你和小宝过得幸福,我什么都无所谓!只是,你和小宝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去除,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,我很快就能拿到足够的解毒丹?”
说完才愣了愣,想起什么,自嘲的笑了笑,笑的非常苦涩,比哭还要难看,:“我怎么忘了,他那么厉害,这点解毒丹对他来说应该不难,说不定能拿出更好的解毒丹来,我瞎操什么心?”
“你,你们只要好好的就行,我是真的,真的什么都无所谓……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弱不可闻。字字割肉,痛彻心扉,痛入骨髓,撕裂灵魂!
他做不到再次伤害沐寒霄,将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,那就只能干脆的放手,即使以后将无再见面之日,思念碾碎灵魂,他也无怨无悔。
秦蕴怔怔的看着紧闭的窗户,泪水模糊了视线,打湿了脸颊,落入尘埃。
相隔一道墙,沐寒霄倚靠在窗边,也是拳头握紧,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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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他来还车的村长媳妇还兴奋的想要拉着他说仙师的事情,对上他木然的双眼,立刻打了一个激灵,快速把手缩回来,还后退两步,不敢再去看秦蕴。
秦蕴不发一言,麻木的转身离去,连买的药材都没拿。
回去的一路上都听到村民们高兴的大声谈论仙师,说仙师有多俊美,手段有多厉害,面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是宽和有礼,简直完美的不是凡人。
不知道是谁先把秦蕴和仙师放在一起比较,有人非常不屑的来了一句,“仙师那就是天上的仙人!哪里是秦蕴那煞神能比的?”
说完一抬头就对上秦蕴冷漠麻木的视线,立刻吓得三两步窜的没影了,估计晚上睡觉又得做噩梦。
其他人也个个都噤若寒暄,纷纷躲开。
秦蕴依然面无表情,心里却在想着:是啊,根本就没法比,那你还心存什么侥幸呢?
说不定现在沐寒霄已经高高兴兴的跟着他离开了,连留下来跟他道一声别都等不及。
而他回到家,面对着人去楼空,空落孤寂的宅子,只能暗自神伤,失落孤独……
秦蕴越想越心痛,情绪低落的打开了大门,就看到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静静的立在院中。
秦蕴难以置信,沐寒霄竟然还没有离开!他是在等自己吗?
心从深渊升回天堂,秦蕴欣喜若狂的快步走上去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再也不放开。
沐寒霄听到动静,转过身,视线和秦蕴对上。
秦蕴欣喜的笑容全部僵在脸上,心再次从天堂落入谷底!
他看到了什么?
沐寒宵那双一向清冷明亮不为他人所动的眼睛,此时竟然闪烁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眼角还有些湿湿润,他是在为和情人久别重逢而喜极而泣吗?
秦蕴已经能想象到情人相见,泪眼盈盈的感人场面!
在他的印象中,沐寒霄从来都是清冷孤傲的,即使容貌被毁,修为被废,和一些衣衫褴褛的奴隶一起像商品一样被人围观指指点点,他也一样面无表情,眼中清冷依旧没有一丝波动。
秦蕴只见过他清冷、莫然、稍微温和、淡淡喜悦,和独有面对小宝时的淡淡温柔的样子,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强烈又复杂难言的情绪!这种情绪还是为别的男人露出来的!
秦蕴整个人都酸成了柠檬精了!
沐寒霄没想到秦蕴会突然回来,还看到了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,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,“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不是说还要多买一些东西吗?”
他别开眼的小动作落在秦蕴的眼里,更像是心虚掩饰的表现,再加上他说的话,什么叫你怎么这么早回来?那不就是在嫌弃自己回来的太早了不想见到他吗?
秦蕴火气上涌,语气非常的冲:“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,还是说你希望我永远也别回来?”
沐寒霄一愣,睁大双眼看向秦蕴,明明秦蕴早上出去还好好的,怎么回来就好像吃了爆仗一样,他都还没点呢,自己就炸了?
最重要的是,这些日子秦蕴在他面前都是伏低做小,竭力讨好,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过!
他也不是没脾气的,正想要生气,想到秦蕴这些日子对他和小宝的好,和他刚刚下定的决心,又默默的把这股气忍下去,“你这是怎么了?脾气怎么这么冲?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?”
秦蕴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完全看不到沐寒霄的忍让,就算看到了也只以为是他准备离开自己了,愧疚心虚之下的表现,火气更大了,说话也语无伦次的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能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?我那是顺心的很!你不也是非常的顺心吗?现在是不是想要大笑三声表达你高兴?来,你别忍着!尽管笑!我都在这里听着呢!”
沐寒霄默了默,眼脸微垂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:“你是遇到他了?”
这个他不用说明,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真的从沐寒霄嘴里得到确认,他们两人是真的相遇了,秦蕴还是感觉到有天雷在脑袋里炸响,把他的理智轰炸的乱七八糟的!
“多好啊!你们师兄弟终于见面了!你也可以高高兴兴的跟他回去继续做你的仙师了!他那么厉害!对你又那么上心!还千里迢迢的从上面跑下来找你!”
等他把你带回去之后肯定有更好的方法给你驱除毒素,重新修复经脉丹田,给你找来大把资源让你修炼!让你很快就恢复以往的荣光!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鄙夷不屑,指指点点了!”
真好!真好!和他比起来我这么个废物根本就不算什么!我能给你的和他比起来就根本不算什么!你能跟他回去真是太好了!”
秦蕴口不择言,越说越觉得就越是那么一回事!麻惹!好气!
沐寒霄渐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漠然的看着他,语气带着一丝冷然:“你就是这样看我的?”
秦蕴对上他冷漠的双眸,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沐寒霄,自己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凡人,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仙人,冰冷的眼神拒人千里,看向他的时候如同看一只不相干的蝼蚁!
秦蕴气血冲上大脑,说话更是不经大脑,“我有说错吗?你当初答应和我成亲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?”
你落到那样的境地,当时只有我能帮你,也只有我能动用一个家族之力给你寻找名医和药材,给你医治,助你恢复!娶你让你给我生孩子不过是我趁人之危提出来的条件!你一定在心里恨透了我吧?”
若不是我趁人之危,你又怎么会被逼无奈屈辱的答应我的条件?现在你的师兄找来了!他可以给你更好的!你们也可以终成眷属了!还需要我做什么?你怎么还没跟着他一起离开?还是说你想要报复我报复我这些年给你的屈辱和难看?”
沐寒霄气极而笑,失望的看着秦蕴,放在背后的手握紧,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,语气冰冷,声音低哑:“你认为我嫁给你给你生下小宝是屈辱难看?”
秦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,继续作大死,冷笑道:“这难道不是你认为的吗?”
沐寒霄的声音更加低哑了,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一样,“好!好!好!既然你这么认为,我离开便是!”
秦蕴耳边一阵轰鸣,整个脑子都炸开了,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先一步紧紧握住了沐寒霄的手,力气大得很快就在沐寒霄的手上勒出一道红痕,脸色阴沉如恶鬼,一字一句咬得极重,像是从牙缝挤出来一样:“我!不!准!”
这时候和系统在外面玩够的小宝骑着铁马滴滴嗒嗒的回来了,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父亲一脸狰狞的握住爹爹的手,那神情那模样,仿佛下一瞬就会对柔弱的爹爹大打出手!
一直尘封在他记忆里的可怕画面再次出现,那个凶残可怕一直想要打死他和爹爹的坏父亲回来了!
“哇!——”小宝的哭声终于把秦蕴从发疯的边缘拉回来,就见小宝哭着冲上来抱住沐寒霄的双腿,挡在沐寒霄身前,哭喊道:“别打我爹爹!坏父亲不要打我爹爹!”
视线触及小宝哭得满是泪痕的小脸,恐惧戒备的双眼,秦蕴如同置身冰窖里兜头被砸了一桶冰渣,浑身僵硬,走丢的理智终于回归。
他都做了些什么!
明明是自己无能,回来却只会对妻儿发脾气,这样的他和覃耘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?
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?
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能得到沐寒霄?
秦蕴动了动嘴唇,想要说些什么来弥补,对上沐寒霄漠然冰冷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,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,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。
沐寒霄甩开他的手,抱起哭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小宝,转身回屋,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,留下秦蕴呆呆的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回神。
秦蕴不知道的是,沐寒霄才把门关上,便再也忍不下去喷出一口血来。
小宝见状以为沐寒霄被秦蕴打吐血了,哭得更大声了,还一边哭一边打嗝,嘴里一直喊着“爹爹”、“坏父亲”。
沐寒霄听得心口直抽痛,想要拍拍小宝的背安慰他,嘴巴才张开,喉咙一痒,又咳出一口血来!
小宝更加恐惧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哭嚎,哭的连气都喘不过来,小脸憋得通红的。
沐寒霄没办法,用袖子抹掉嘴上的血迹,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颗用蜡包住的药丸,捏碎上面的腊衣,放在嘴里轻轻咬上一小点,立刻就去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散发出,渐渐温养五脏六腑,缓解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,气也均匀了许多,这才有力气去哄小宝。
这药丸是莫衡给他的养气丸,以他现在残破的身体,根本不能一下子吃完整颗养气丸。
就算是吃上半颗都有可能因为虚不受补,而直接死亡!
然而莫衡把药丸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这一点,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,急于把伤治好,直接把整颗养气丸吞下会有什么后果,可想而知!
而且以莫衡的实力,想要治好他的内伤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春风化雨法诀就可以了,完全用不着给一颗普通凡人整粒吃下都会死的养气丹。
可笑秦蕴那个棒槌,一回来就朝他发脾气,根本没发现什么异样,还在他身受严重内伤的时候气他!更是小宝给吓哭了!
这回秦蕴可是真把他给气狠了,别想了他会轻易的原谅他!沐寒霄咬牙切齿的想着。
秦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愚蠢多的事情,神情茫然得看着前方的屋顶,耳边传来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,心好像被钝刀子一点一点的凌迟一样,痛得他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他都干了什么蠢事!小宝好不容易重新相信他这个父亲,亲近他依赖他!他却亲手将这份信赖打破了!
系统滴滴嗒嗒的来到秦蕴身旁,眼神一言难尽,“宿主,你怎么就这么的想不开呢?明明进展越来越好,怎么就突然发疯作死了?”
秦蕴仰头,双手捂脸,深吸一口气,疲惫的道:“你不懂。”
系统此时要是能翻白眼,怕已经翻出天际了,“我有什么不懂的?男人回家发脾气还不就是那么两回事?不是事业不顺心了,就是老婆在外面有外遇了。看你现在是镇子上唯一炼器师,没人敢惹,肯定不是事业上不顺心,那就是……”系统震惊:“你老婆有外遇了???”
字字如针,针针见血!
“闭嘴!”秦蕴烦躁的道。
系统急躁的跺了跺马蹄,恨铁不成钢的道:“你呀你!说你什么好!不就是一个小三吗?你知不知道自古原配为什么斗不过小三?”
那是因为原配发现男人出轨后只会胡乱发脾气,大吵大闹,而小三却会更加温柔解语,小心侍奉!你说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发疯大闹的原配,不喜欢温柔解语的小三?”
就算那男人原来没有出轨的,被原配这么一闹,感情也被闹没了,还不轻易的就被小三给哄过去了?”
原配秦蕴:“……”真他娘的好有道理!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我不但把阿霄气狠了,还伤透了小宝的心,你说我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?”秦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把整齐的头发抓成了鸡窝。
系统同情的看向他:“根据我对沐寒霄的性格分析,你怀疑他出轨,就等于在侮辱他的人格。他这样高傲的一个人,最受不了别人侮辱他的人格!我觉得吧,这事悬了,你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。”
会心一击!
秦蕴似有不能承受之重,身体晃了晃,转身后退几步跌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,无力的把脸埋在膝盖上。
耳边全是小宝的哭声,每一声啼哭都化作一把利刃直戳他的心口,把他的身体戳得千疮百孔。
系统漠然的表示,自己作的大死,谁也救不了。
屋里小宝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,隐隐能听到沐寒霄低声轻哄,又过了一会儿,里面没了哭声,小宝应该是睡着了。
秦蕴终于松了一口气,抬头动了动僵硬的身体,看看天色,已经不早了,进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犹犹豫豫去将沐寒霄的房门,里面传来毫无感情的一个“滚”字,秦蕴胆子一缩,灰溜溜的走了。
知道沐寒霄不想见到自己,秦蕴更加垂头丧气,把晚饭装进食盒里,让系统叼着去敲沐寒霄的门。自己则继续背对着沐寒霄的屋子,垂着头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沐寒霄这一次感觉敲门的声音不对,听的出不是秦蕴,才慢慢打开一条门缝,见是秦蕴做给小宝做的铁马,神情恍惚了一瞬,便将食盒接过来,砰的把门关上。
系统完成任务,滴滴嗒嗒做到秦蕴身边,还把身子贴近一些,无声的给他一些安慰:“宿主,我看他现在还在气头上,你想要哄好他估计有些难,不若你将事情都说出来,我来帮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?”
秦蕴把它搂过来抱进怀里,头靠在马脖子上,情绪非常低落:“我跟你说过吧,八年前,我和祖父外出历练,遇到兽潮九死一生。是阿霄出现救了我们所有的人。”
那时候的他是那么的好看,白衣翩翩,清冷孤高,就像天上的明月可望不可及。就是那一眼,让我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他。”
那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,就是他的师兄。他对谁都是冷清莫然,拒人于千里,唯独对他的师兄会温柔的笑。”
那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师兄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!是真真正正落在他眼里,住进他的心里的人!那时候我就很嫉妒,非常的嫉妒!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?”
可是嫉妒能有什么用?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师,我只是一个凡人界的普通武者,纵使我是秦家预定的下一任家主,人们口中的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!在他们这些仙师眼里,我依然什么都不是!我和他就是天与地,云与泥的区别!
秦蕴喘口气,继续道:“直到五年前,我完全没想过会在那样的情况看到他!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,如同九天明月的仙人,竟然会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!容貌被毁!修为被废!还和一群脏兮兮的奴隶们一起像货物一样被人指指点点!
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心痛吗!我恨不得杀死那些敢对他鄙夷不屑的人!他那个好师兄呢?怎么没保护好他让他落到这样的境地!”
至今想起来,秦蕴依然能感到那种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愤怒,只因为他心中的谪仙竟然遭受到那样的对待!
静默了好一会儿,秦蕴平下情绪,继续道:“我把他买回去,原来只是想要将他作为家族的座上宾供起来,用我所有的力量去给他医治,就算不能把他治好,也要尽我所能,让他安稳的度过余生。”
“他跟我说怕仇家找来回给我带来麻烦,让我不要说出他的身份。所以我和祖父只简单的跟家里人说他是我的恩人,没有说出他原来仙师的身份。
家族里总有人会心生不满,认为他不知道被我这么小心翼翼的供起来,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为难他。我心里生气的想要杀人!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,我能怎么办?只能尽我所能去保护他。”
每天我都花大把时间陪在他身边,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,将来许多稀罕玩意,想尽办法逗他高兴。”
慢慢的我就生出一种想法,若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,若他一直都留在这里,他就属于我的了!但这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的。”
然后我就又想啊,如果我能娶了他,让他做我的三少夫人,秦家的未来家主夫人,不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他了?”
这个想法若是放在以前,我是想也不敢想。可是那时候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,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,想抛也抛不开!”
秦蕴苦笑:“其实爱情怎么可能只会一味的无私奉献而没有私心呢?以前没有那是因为我知道那个想法是永远不可能实现。
那时候会有了那样的想法,还不是因为阿霄他已经从九天落入凡间,不再是天上的仙人,谁都能欺凌,只能看我保护?虎落平阳被犬欺,我以为我和其他人不一样,现在想想其实我和其他人一样的自私卑劣!”
“为了能让他答应嫁给我,我拿出用整秦家之力助他恢复做筹码,不得不说,那时候我是真的卑劣至极,抓住了他心中最大的弱点,以此来威胁他,让他委身于我,还给我生下小宝!”
“我那时候心存侥幸,以为只要得到他的人,永远对他最好的,用以后的时间慢慢温暖他的心,他就会心里有我。没想到……。”
系统听到这里特别心虚,没想到它和覃耘能插一杠,打乱了秦蕴所有的计划,还让沐寒霄和小宝因为失去了情愿的庇护,吃了不少苦头。
想到这里,系统觉得自己更加愧对秦蕴了。
秦蕴停顿了好一会儿,才苦笑道:“就算没有你和覃耘横叉一杠,我的想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吧?”
经过末世五十年,我以为我足够强大,足够坚韧,可以好好的保护他们,不让他们再受任何的伤害。然而我又错了!其实一直在伤害他们的是我的自私自大和我的亲人们!”
秦蕴再次把头埋到铁马的脖子上,有水滴落顺着马脖子滴落到地上,声音沉沉的:“其实我真的不是个好夫君好父亲!他离开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系统:……
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真要说起来,其实秦蕴还确实挺渣的,要真的有更温柔强大的师兄做选择,是它它也会选择师兄,而不是秦蕴。
又过了许久,直到快月上中天,秦蕴才终于下定决心,放开了系统,从石阶上站起来,转身面对沐寒霄的屋子。
敏锐的五感告诉他,这个时候沐寒霄并没有睡着。
他双拳握紧,深吸一口气,嘴唇颤抖着动了动,才鼓起勇气说出第一句话:“对不起。”
又是好一会儿的停顿,喉头哽咽,“我早就想对你说了,只是一直说不出口。对不起,当年在你落难的时候趁人之危,逼你以男子之身嫁给我,还让你吃下育灵果,生下小宝。
更可恶的是我食言了!还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你身边没有好好保护你们!至今都没有帮你和小宝清除体内毒素,助你恢复修为!你心里一定很怨我。我这么没用……这么卑鄙,你离开我是对的。
我,我,我愿意放你离开,只要你和小宝过得幸福,我什么都无所谓!只是,你和小宝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去除,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,我很快就能拿到足够的解毒丹?”
说完才愣了愣,想起什么,自嘲的笑了笑,笑的非常苦涩,比哭还要难看,:“我怎么忘了,他那么厉害,这点解毒丹对他来说应该不难,说不定能拿出更好的解毒丹来,我瞎操什么心?”
“你,你们只要好好的就行,我是真的,真的什么都无所谓……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弱不可闻。字字割肉,痛彻心扉,痛入骨髓,撕裂灵魂!
他做不到再次伤害沐寒霄,将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,那就只能干脆的放手,即使以后将无再见面之日,思念碾碎灵魂,他也无怨无悔。
秦蕴怔怔的看着紧闭的窗户,泪水模糊了视线,打湿了脸颊,落入尘埃。
相隔一道墙,沐寒霄倚靠在窗边,也是拳头握紧,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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